这话一出,气势如刀,斩得空气都为之一震。
茹瑺心头猛地一热,眼眶几乎要泛起波澜。便是旁边站着的朱月澜,眸光也倏地亮了几分,心底悄然浮起几颗小星星。
眼前这少年,明明年纪不大,却仿佛自带雷霆之势,一举一动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像极了那种——专治奸佞、手撕黑暗的天命之子。
连他之前打自己板子的事,此刻回想起来,竟也不那么扎心了。
天啊……好帅!
朱由校说得坦荡,茹瑺再无推拒之理,只重重一叹,语重心长道:“也罢,既然朱小友如此仗义,本官也不好拂你美意。但此事牵涉之人,恐怕背景非同小可,切记不可贸然行事。若有线索,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本官。”
朱由校神色肃然,拱手应道:“自然。”
茹瑺颔首:“如此,大朝会尚未散尽,本官先行一步。”
“恭送茹大人慢走——”
目送其背影远去,朱由校鼻子轻抽了抽,随即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转头看向朱月澜,眉梢微扬:“郡主,现在信了吧?我没骗你。”
朱月澜睨他一眼,语气松动:“行了行了,算你过关。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走了。”
朱由校立刻躬身,姿态标准得近乎滑稽:“恭送郡主殿下。”
朱月澜摆摆手,转身蹦跳着往宫苑深处去了,裙角翻飞,宛如春蝶。
“等一下!”
一声突兀的喊叫从后方传来。
朱月澜脚步一顿,回头:“干嘛?”
见她停下,朱由校却忽然卡了壳,喉头滚动,欲言又止。
问出来……会不会太突然?
可腹中饥饿胜过矜持,理智终究败给本能。
他挠了挠头,讪讪开口:“那个……郡主殿下,您知道皇宫里哪儿能吃饭吗?”
朱月澜一愣,随即琼鼻微蹙,似是万万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脑子里还装着吃的。
可看着他那副扭捏模样,她忽然噗嗤一笑,眼波流转:“跟我来。”
一路穿奉天殿,过保和殿,绕谨身殿,眼前骤然立起一堵高墙——朱红漆面,厚重巍然,正是皇城与宫城的分界线。
墙外,三大殿巍峨耸立,五部衙署环列,亲军都尉府虎踞,乃大明中枢命脉所在。
墙内,则是两代帝王精心堆砌的深宫秘境,雕梁画栋,禁苑深深,寻常人一步不得入。
朱由校在皇城内尚可自由行走,可宫城?别说闯,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两个守门太监立刻横身拦住去路。
朱月澜眉头轻蹙,回头道:“你在这儿等着。”
“噢~”朱由校乖巧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步入那扇圆月拱门。
至于门后光景,他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从奉天殿前广场晃到谨身殿后,对朱由校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晒太阳。
可急坏了另两个人——
大朝会已毕,朱棣赐宴群臣后,点名要见朱由校。
两个小太监满场疯找,却发现奉天殿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朱由校的影子?
问值守的大汉将军,只知被常宁郡主带走,至于带去了哪儿?没人说得清。
偌大皇城,往哪翻人?
两人急得原地打转,眼泪都要下来了。
而当事人朱由校,正靠在宫墙边,百无聊赖地抠着墙缝,一心等郡主投喂。
好在朱月澜没让他干等太久,转眼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朱由校一看她两手不空,赶紧迎上去接过东西。
朱月澜冲他歉意一笑:“宫里饭点早过了,这些是我私藏的点心,也不知道你口味,干脆全搬来了,先垫垫肚子吧。”
朱由校鼻子一动,闻了闻,笑嘻嘻道:“郡主真是人美心善,救我狗命。”
朱月澜摆摆手:“客气啥,你这人还挺对味的。下次进宫要是饿了,尽管来找我,管够。”
说完,转身蹦跳着钻进了月门,裙角一甩,没了影。
朱由校望着那背影,低声嘀咕:“下次?打死我都不会再来了。”
不过嘛,一场临时起意的戏码,居然顺手捞了个“好人”人设,也算歪打正着,意外收获。
他一边想,一边随手抓了块不知啥做的点心塞进嘴里。
嗯?还真挺上头的。
“朱公子!朱公子——”
他边走边嚼,刚溜达到保和殿边上,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朱由校把嘴里的糕点囫囵咽下,回头一瞧:“大朝会散了?”
两个小太监喘着粗气跑过来,一脸急得跟丢了钥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