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是哪个山头窜下来的江洋大盗?”
“嗯嗯!”
“真就只是为了吃口饭才闯进来的?”
“嗯嗯!”
“你真是方孝孺的学生?”
“嗯嗯!”
“啊啊啊——登徒子!谁跟你私会了?谁要跟你私通……登徒子,你打我做什么!登徒子,去死吧!啊啊啊——”
她气得跳脚,确认这人不是恶贼之后,小拳头立马像暴雨梨花般砸了过来。
可惜她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拳头落在朱由校身上,跟挠痒差不多。
他非但不躲,反而配合得要命,惨叫连连,声情并茂。
小姑娘撒火嘛,该捧场的时候必须捧。
再说这误会本来就有他一半责任,演技不到位岂不失礼?
于是朱由校直接火力全开,嚎得撕心裂肺,简直能催人泪下。
这一波,单论表演功底,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影帝奖。
随着他的哀鸣越来越惨,朱月澜下手也越来越轻。
一顿拳打脚踢下来,也不知是累了,还是耳朵实在受不了,终于收手停战。
朱由校还蜷在地上,双手抱头,演得投入至极。
忽然感觉压力消失,眼角一瞟——朱月澜叉着腰,喘着气瞪着他,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松鼠。
显然,怒气值还没清零。
朱由校立刻判断形势:装死,继续装。
“登徒子!”她一脚踹来,咬牙切齿。
他纹丝不动。
“给我起来!”她怒喝。
他依旧不动如山。
动?傻子才动。
可不动?那就是王八。
于是他顺势一滚,翻了个身,脸朝天躺着,一副“你随意我躺平”的架势。
朱月澜气得头顶冒烟,忍不住放狠话:“再不起来,我就去父王面前告你轻薄于我,让他砍了你的脑袋!”
“嗯?”
等等——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站起来,这事就不追究了?
行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起就起,怕个球!
下一秒,朱由校乖乖爬起身,低眉顺眼站她面前,活像个被老师抓包抄作业的小学生。
朱月澜还不解气,又踢了他小腿一脚,这才冷声问:“你说你是父王召进宫的,拿什么证明?”
他挨了一脚,哼唧两声答:“文武百官皆可见证。郡主若不信,随便拉个大臣问问便知真假。”
“百官现在全在殿里议政,我去哪儿找人问?”
“洪武门守将也可作证。”
“当真?”
“嗯嗯。”
“好!你现在就跟我去洪武门找守门将士对质。要是敢骗我——”她扬起小拳头,“你就死定了!”
朱由校无奈点头。
紧接着,朱月澜一把拽住他袖子。
呃?
郡主这是要牵手?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喂——
朱月澜生怕朱由校一转身就溜没影,死死攥住他袖口,半拖半拽地往礼部外走。
刚拐上御道,迎面晃过来一团圆滚滚的影子——哦不,是个人。
“臣茹瑺,参见常宁郡主,见过……”
“哎?这位小兄弟,瞅着怎么这么眼熟?”
那人拱手行礼,肥脸微颤,不是那位传说中的活尚书茹瑺还能是谁?
“原来是茹大人,免礼。”朱月澜淡淡应了句。
朱由校眼前一亮,仿佛捞着救命稻草,一个箭步蹿上前,抓住茹瑺衣袖就摇:“茹大人!是我啊!朱由校!早上咱一块儿去东郊祭典的!您忘啦?”
茹瑺挠了挠头,眉头拧成疙瘩:“这位小友……嘶——疼死本官了!”
“活尚书!”朱由校急得直喊。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你这朱小友!嘶……脑袋又抽着疼了。”茹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朱月澜眯起眼,狐疑打量两人:“你们……认识?”
茹瑺点头:“自然。这位朱小友可是陛下亲口特许,以布衣之身入宫参与祭典的稀客。”
朱由校立刻挺直腰板,委屈巴巴地看向朱月澜:“郡主,现在信了吧?我真没瞎编。”
有茹瑺作保,朱月澜只得咬牙切齿地点了下头,那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茹瑺捂着脑袋,龇牙咧嘴问:“朱小友,你跟郡主……莫非闹了什么误会?”
话音未落,朱月澜脸色“唰”地涨红,眼中寒光一闪,杀气腾腾,眼看就要原地爆发。
“没事儿!没事!”朱由校赶紧摆手,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哎哟茹大人,您这脑袋上肿这么大个包,该不会是被蜂王捅了吧?”
此言一出,茹瑺那张胖脸瞬间扭曲,愤怒、委屈、恨意交织,简直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