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领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直奔大殿——说是议政,实则是进殿分赃。
只把朱由校一个人晾在外头,顶着烈日喝西北风。
毕竟他现在无职无权,连踏进大殿的资格都没有。
能进宫门,全靠朱棣一句话特许,算是额外开恩。
一个半大少年,正是能吃能长的年纪,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太阳狠毒,腹中空空,再加上困意上头,整个人蔫得像晒化的柏油。
他干脆打定主意:先溜回家吃饭去。
可才走到半道,宫门前两个禁卫横刀一拦。
“朱公子,陛下有令,须等大朝会结束方可离宫。”
“啥?为什么?”朱由校眉头一拧。
“上命如此。”
他盯着两人铁板一块的脸色,心里骂娘,却也知道硬闯不得。
聪明人不碰硬墙,他当即转身,灰溜溜退回原地。
“咕……咕……”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肚子叫得越来越响。
枯燥、燥热、饥饿轮番轰炸,终于逼得他彻底坐不住。
他再次起身,直奔宫门。
果然,又被拦下。
“让开!”语气已带火气。
“朱公子,莫让我们为难。”两人满脸苦笑。
他们也难——既不敢放人,又不敢动粗。毕竟这位是皇帝亲点留下的人,稍有差池,脑袋不保。
可放他走?那更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见二人寸步不让,朱由校只得退一步问:“皇宫里……有没有吃饭的地儿?”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抬手指向御道西侧:“那边是亲军都尉府,兴许能寻口饭。”
“那这边呢?”朱由校指向东侧那片巍峨宫宇。
屋舍连绵,殿阁林立,总有一处管饭吧?
“那边是吏部、户部、礼部、工部、兵部衙署。”
“哦!”朱由校眼睛一亮,“这些地方,我能随便逛?”
“可以。”
两个禁卫抱拳道:“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这一片,您随意走动,没人拦您。”
朱由校一听,眼皮都不眨,转身就溜。
大中午的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谁还杵在外头站岗?脑子进水了才不躲。
身后传来急吼吼的喊声:“朱公子!三大殿往后可是宫城重地,您可别越界啊!”
话音未落,人影早没影了。
风一卷,声音也散了个干净。
他一路溜达到西边建筑群前,仰头一瞧,匾额上赫然写着“亲军都尉府”五个大字。
这地方,日后就是五军都督府的地盘了。
朱由校眯眼扫了一圈,最后盯上一栋比鸡窝还寒碜的小屋,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心想,皇宫再气派,厨房也不可能金碧辉煌吧?最破的那间,八成就是灶房。
结果刚推门,一股骚臭扑面而来。
“呕——我靠!茅房?!”
他猛地捂住鼻子,连滚带爬冲了出来,脸色发绿。
“谁特么把茅坑修得跟寝殿似的?比我睡的床都高级!离谱!”
跳着脚骂了几句还不解恨,顺手从花坛里抄起块石头,抬手就朝茅房窗户砸去。
那窗子本就年久失修,咔嚓一声,应声而裂。
石子飞进去,直接没入墙角。
“啊——!!”
里头突然爆出一声惨叫。
朱由校当场僵住:“谁在里头?”
“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夫正蹲着呢,你拿石头打脸?!”
“不讲武德!卑鄙无耻!”
里头传来一阵咆哮,骂得唾沫横飞。
朱由校一听,魂都飞了半截。
这是皇宫,里头随便拉个出来都是权臣勋贵,要么就是朱棣的亲戚。他一个布衣百姓,惹得起?
三十六计——跑为上!
撒丫子狂奔,一口气冲出亲军都尉府范围,这才敢停下喘气。
拍着胸口直叹:“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差点把自己作进去。”
抬头一看,不知啥时候竟跑到了礼部地界。
“礼部……总该有厨房吧?”
他嘀咕着,这次学精了。
既然最破的是茅房,那稍微体面点的,多半才是真·厨房。
目光一扫,锁定一间不大不小、其貌不扬的屋子。
“就你了!”
伸手一推门,哗啦就闯了进去。
压根没注意门边角落刻着三个小字:礼器库。
穿过一条幽长甬道,朱由校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四周摆的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锅碗瓢盆。
“这玩意儿……啥?”
眼前一口古怪的铜器,像锅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