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瑺接过木箱,先像做贼似的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异,这才哆嗦着手掀开盖子。
一抹明黄闪现——是件龙袍。
他一把抓起,抱着袍子就蹽开小短腿,胖墩墩的身子竟跑出几分迅捷,直扑朱棣!
“护驾!快护驾!”
守在朱棣身边的禁军猛地炸声高喊。
可喊归喊,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真·呆若木鸡。
宫人尖叫四起,整支队伍瞬间骚动。
可诡异的是,没人出手阻拦那个眼看就要“行凶”的茹瑺。
没人。
一个都没有。
朱由校站在远处,看得嘴角狂抖,拼命憋笑,差点内伤。
太绝了。
全员影帝,奥斯卡欠他们一座城。
“嗯,这小太监浮夸了啊,脸色惨白得像刷了墙,眼神却空洞,差评!”
“解缙不错,慌而不乱,细节拉满,影帝提名预定。”
“燕王嘛……今天发挥一般,好歹是你亲爹演的戏,装什么无辜?演技太假!”
“李景隆——叉出去!”
他一边点评,一边摇头晃脑,看这群人演得卖力又滑稽。
终于,茹瑺冲破“千军万马”,杀至朱棣身前。
趁朱棣“惊愕未定”,一把将明黄龙袍兜头罩下!
下一瞬,毫不犹豫,“扑通”跪地,五体投地,吼声震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方才还喧闹一片的众人,齐刷刷闭嘴。
天地寂静,落针可闻。
朱棣“怒发冲冠”,双目如炬。
“茹瑺,你这是要将本王推入不忠不义的深渊?”
茹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得“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
却仍死死跪伏,不肯退后半步。
低首高呼:“王爷效周公之志,奉天靖难,剪除奸邪,实乃旷古少有的贤主之资!
可叹成王昏聩,自取灭亡,烈火焚身,天命已终。
天不可无日,国岂能无君?今大位虚悬,四海仰望。
王爷文武兼备,功盖寰宇,上承祖宗之灵,下顺万民之心。
臣为苍生计,为社稷谋,冒死恳请王爷登临大宝,继统承业!
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未落,满殿文武、禁军将士如潮水倾覆,齐刷刷跪倒一片。
山呼之声轰然炸响:“为天下百姓计,为大明江山计,恳请王爷克继大统,登基为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你们……想干什么?”
朱棣猝不及防,手脚冰凉,脸色骤变。
群臣默然,只一遍遍重复那句誓词般的呐喊。
“别逼本王!别逼本王!”
他声音发颤,怒意中夹杂着一丝慌乱与骑虎难下的窘迫。
回应他的,是又一次震耳欲聋的“万岁”狂潮。
朱棣踉跄后退,手指群臣,厉声质问:“尔等是要逼本王背上篡逆之名,做那千古罪人吗?”
“呵,这戏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朱由校也跪下了,但姿态懒散,头微垂,眼角余光悄然扫向朱棣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跪在不远处的丘福、朱能猛然暴起,动作如电,一个擒臂,一个托腰,眨眼间便将朱棣整个人架了起来!
与此同时,朱高煦带着一队禁军,不知何时已将奉天殿深处那张象征至高权柄的蟠龙金椅抬至殿心。
“干什么?放肆!快放下本王!”
朱棣惊怒交加,拳打脚踢,却如困兽挣扎,难逃二人铁钳般掌控。
他们毫不费力地将朱棣按上龙椅,稳稳镇坐。
随即退后一步,俯身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瞠目结舌,指着朱能,声音都在抖:“你……你们……真真是……把本王害惨了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吼,声浪冲破穹顶。
“唉……你们啊……”
朱棣长叹一声,神情复杂,似怨似认命。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
人心所向,势不可挡,纵是铁骨也只得低头。
两名内侍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为朱棣披上明黄龙袍。
他象征性地推拒两下,终究无力抗衡,只好任由摆布。
待冕服加身,方孝孺起身,拱手进言:“陛下,连月战乱,京师凋敝,政务积压如山。天下思安,亟需陛下回宫主政,不宜久留于此。”
他一开口,群臣立即附和:“请陛下移驾回宫,执掌乾坤!”
“唉……你们这群人……”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