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部署完毕,马祥麟才向朱由校复命。
而一直强撑着的皇帝,终于得以返回乾清宫——那属于他的家。
大太监王朝辅与魏忠贤听闻皇帝遇刺,心急如焚。
此刻见皇帝如此虚弱,更是如遭雷击,仿佛天穹将倾。
二人扑跪于朱由校面前,放声痛哭。
“够了,都安静些,朕还没死,嚎什么!”
“有李长文在,朕不会有事。”
此时的朱由校虽显疲态,身体乏力不堪,却并未觉得自己性命垂危、行将就木。
李时珍之孙,这位继承医圣衣钵的传人,是他坚信能救自己性命之人。
李长文仔细查验伤口后,神情稍缓,轻吁一口气。
“幸而发现及时,虽中剧毒,然创口尚未溃烂,救治尚可及时,陛下无需忧虑。”
听到太医院判如此诊断,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随即众人小心翼翼将朱由校抬至龙床俯卧,命宫女为其褪去上衣,以便施治。
虽值严冬,但乾清宫地下火道早已燃起,室内温暖如春,即便赤身亦无寒意。
李长文从侍卫手中接过那支浸有毒液的箭矢,细细观察,着手研判其成分。
同时吩咐两名弟子先行熬制通用解毒汤剂,准备先为皇帝服用。
“那几名刺客,不得让他们接触任何人。许显纯,你亲自提审,务必挖出所有情报,莫让朕失望。”
“臣遵旨。”
许显纯深知事态紧迫,当即领命退下。
“杨寰,未经朕谕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乾清宫一步,哪怕是皇后或太妃,也必须挡在门外。”
“陛下放心,臣定当谨遵圣谕。”
听着杨寰斩钉截铁的回答,朱由校略感安心,继而再道:
“王朝辅,你即刻秘密宣瑞王入宫,务必隐秘行事,不得泄露风声。”
“召曹变蛟觐见。”
......
京城外城九门突然封闭,百姓虽觉蹊跷,却也未曾深思。
可那些得知消息的官员们,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心中满是疑惑:为何毫无征兆,军队竟突入城中,还封锁九门?
尤其是内城的全面戒严,更让他们察觉此事非同小可。
为探究竟,不少官员纷纷走动串门,四处打听,试图获取更多内情。
而在皇城内办事的六部、六科官员,很快便察觉到异常。
正当他们欲前往文渊阁请教内阁时,却发现办公之处已被大批披甲执刃的将士团团包围。
“陛下有旨:今日所有朝臣官员,一律不得擅离原位,若有妄动者,格杀勿论!”
领头将领一声令下,语气森然,当场震慑众人。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敢当成虚言恫吓。
因为他们的确做过这样的事。
即便问话已到唇边,却无一人敢真正开口,只能面面相觑,最终只得无奈地离去。
此刻,在场的官员心中皆浮现出同一个念头:京师恐怕又要生出大乱了,只怕那暴君,又要开启一场血腥屠戮。
……
瑞王,名朱常浩,乃是朱由校的叔父,为万历皇帝之第五子,与朱由校相差一辈,系其祖父辈分之人。
他的年龄比朱由校整整大了一轮,出生于万历十九年。
在万历二十九年,他与太子、福王、惠王、桂王一同受封为王。
如今已然三十岁有余。
虽早年便获封王爵,却始终未曾离京前往封地就藩。
甚至娶妻也是在二十五岁之后,堪称晚婚的典型。
而这桩婚事,还是靠着他自己不断上奏恳请,才得以成全;若非如此,怕是至今仍孤身一人。
相较于福王、桂王等兄弟而言,他的境遇可谓相当凄凉,与其那位薄情寡恩的父皇颇有相似之处,皆不受宠信。
尽管长居京师,但他几乎毫无存在感可言。
无论是在此世,还是在过往的历史中,皆是如此。
据史书记载,他直到天启七年,待天启皇帝病危之际,才终于获准前往汉中就藩。
然而无论如何,他终究是神宗皇帝的亲生骨肉。
如今他性命垂危,随时可能驾鹤西归,这位血缘亲近的宗室亲王,自然必须严加掌控。
以防被人利用,或自身滋生异心,惹出什么祸端来。
朱由检早已被他遣往千里之外的广州,即便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对方也难以构成太大威胁。
说起来,朱由校与这位瑞王也并未见过几面。
唯一令他稍有印象的,便是自己登基当日的大典之上。
而朱常浩同样如此,他曾多次呈递奏疏,请求皇帝允准其离京就藩,却如泥牛入海,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