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一具弩机。
弩虽射程有限,但精准度远胜弓箭。
此时他居高临下,目标毫无防备,相距不过数十步,他确信自己一击必中。
而朱由校身边的侍卫,也未曾料到在此情境之下竟会有人行刺。
只见他抓住时机,当即扣动机关,毒箭疾射而出,正中目标。
朱由校只觉后背猛然一震,伴随一丝刺痛。
尚未反应过来,马祥麟已瞥见皇帝背后插着的箭矢,立刻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
“有刺客!”
其余侍卫反应亦快,迅速翻身下马,将朱由校扶下,并以身躯围成屏障,严密封护。
强子见一击得手,心头一阵激动。
但他并未因此失措,仍按原计划行事。
他故意现身,站上屋顶最显眼处,朝人群再射一箭。
不论是否命中,立刻滑下屋檐,迅速撤离。
因他眼角余光已察觉十余名护卫正飞奔而来。
即便早已备好逃遁的马匹,若稍有延误,仍难逃脱。
马祥麟随即对手下下达命令:务必活捉此人。
刺杀皇帝,背后必有大阴谋,此刺客绝不能轻易死去。
简单部署后,马祥麟立即冲入人群,查看朱由校伤情。
“不必惊慌,朕身穿内甲,箭头未深入体内。”
朱由校向来重视自身防护。
即便微服出行,贴身仍穿着一副精心打造的软甲,平日毫无痕迹。
未曾想今日竟真派上用场。
果然,待马祥麟检视背后伤口后,顿时松了口气。
仅半个箭头刺入皮肉,箭尾摇晃不稳,稍一触动便可能自行脱落。
然而,无人察觉,那箭头之上淬有剧毒。
尽管朱由校中箭,但眼下状态尚可,毕竟只是皮外轻伤。
而潜伏在不远处的其他刺客,远远望见人群中皇帝竟仍站立,当即果断冲杀而至。
然而此刻再图二次行刺,无异于痴人说梦。
单从人数上看,双方就存在巨大悬殊。
更不必说在勇猛与战力层面,这些刺客与御林军的侍卫根本不在同一级别。
此些侍卫皆是精锐之师,久经沙场,斩敌无数,岂是几个粗野匹夫所能抗衡。
结果毫无悬念,尽数被歼灭。
当然,并未全部处决,仍留下数人活口以备审问。
眼见行刺之人迅速被剿杀制服,朱由校心中却泛起一阵荒谬之感。
这情形似乎有悖常理——做这等事的,不都该是宁死不降、誓死效命的死士吗?
怎会轻易被擒,竟连自尽都未尝试。
然而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细究疑惑。
他的性命正面临严重威胁,且已身中一箭。
最紧要之事,便是即刻返宫。
马祥麟自然也明白此节,当即命两人策马疾驰回宫,调集兵力,准备接应皇帝始归。
待进入内城后,箭上所附之毒终于开始发作,朱由校顿觉身体异常。
四肢无力,精神萎靡,头昏眼花,几乎自马背坠落。
此时他又岂能不知缘由,分明是中毒无疑。
“瑞征,速传谕令:召许显纯、杨寰、魏忠贤即刻赶赴乾清宫。”
“另旨英国公与武定侯,立即调度兵马及巡防士卒,封锁京师九门,只许进,不许出。”
“调两千御林军入宫,封闭内城与皇城,凡有妄动者,不论身份,格杀勿论。”
“命李长文携其亲信心腹,火速前往乾清宫待命,除你与锦衣卫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擅动太医院药材。”
虽然剧毒已然侵体,但毕竟只是皮肉创伤,尚未即刻蔓延全身。
朱由校便趁神志尚清之际,连下数道指令,务求稳住大局。
马祥麟一一铭记于心,随即以最快速度部署安排。
毒性既发,便须争分夺秒。
马祥麟此时也顾不得君臣礼数,直接将朱由校横抱置于马背,挥鞭怒喝,全速奔向皇城。
而因马背颠簸剧烈,体内气血加速流转,毒素亦随之扩散至四肢百骸。
待抵达乾清宫时,朱由校意识已渐模糊,但他咬牙强撑,始终未曾昏厥。
因早有传令,乾清宫内许显纯、杨寰、魏忠贤、李长文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宫中锦衣卫与侍卫大部集结于此,岗哨密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如铁桶。
皇城各宫门尽数关闭,处处设防,专人值守。
此时正在文渊阁议政的内阁大学士,以及数位尚书、侍郎,亦察觉异样。
只见殿外人影穿梭,锦衣卫与侍卫频繁调动,气氛森然。
“宫中究竟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