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皇族似乎皆有此象:天子一脉在家族中,往往辈分最低。
此刻亦然。朱氏数十支宗藩里,别说晚辈,连与他同辈者都屈指可数。
这位朱鼐钧年岁未必大,论辈分却几乎能做他祖宗的祖宗。朱由校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
即便知道,也难启齿——按族谱算,早已出了五服,再论亲缘,形同陌路。
“代王免礼,依家规,朕本当先行拜见。”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上前,伸手扶起。
虽内心嫌恶,表面礼数却不能失。
此行虽为问责而来,但笑脸相迎之人,终究不便动手。
代王却不肯受扶,再次跪伏于地,声音颤栗:
“陛下不可!陛下乃天下共主,岂能向臣下行礼?臣惶恐至极,断不敢当。”
世人常说明末藩王愚昧贪婪,如猪似犬。可朱由校所遇宗室不少,交手多次。
实情并非传言那般不堪。这些宗亲深谙进退,至少在礼节上,滴水不漏。
至于私心重些,那也寻常。
谁人无欲?谁人无私?
这些宗室身份本就不同寻常,又因明朝朝廷一贯优待,养成了惰性。国难之际未曾出力,反而将种种问题无限放大。
朱由校没空与他绕弯子,几句客套后便径直踏入代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