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臣必不负所托。”
朱由校重新展开折扇,喝了一口清凉的茶,缓缓说道:
“用心些,虽说还有几个月时间,但也别松了弦,时刻做好准备。”
许显纯拱手应命:
“臣遵旨!”
“好了,这事就说到这里,先照此执行。”
“朕虽然到了太原,但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多。天色尚早,你们随朕出宫走一走,看看这城中百姓的真实生活。”
皇帝发话,谁敢不从。许显纯自然满口答应。
“哈哈,那就出发吧,陪朕出去走一走,看看这太原百姓的日子,是否真如那些朝臣所说——家家富足,天下太平。”
……
朱由校的行踪极为隐秘,进城的消息无人知晓。
只带了不足百人的随从进城,大队人马则驻扎在城外一处隐蔽之地休整。
他第一站,直奔太原府衙所在。
虽未到秋收时节,但已临近。
部分早熟稻种和其他作物已经开始陆续收割,官府担心百姓交不上税,已发布明文规定:只要收了粮食,就得立即完税。
既然遇到了,他就想亲眼看看,这些地方官,究竟是怎么收税的。
山西的情况比起陕西要好上不少。虽也有受灾区域,但都属局部,影响不大,地方官府尚有能力应对。
一路从京师而来,朱由校并未见到那种千里荒芜、流民遍地的景象。
他转了许久,没有遇上戏文里常有的场面,那些衙役当街欺压百姓的事并未出现。
从表面上看,太原城里倒是热闹繁华,真像文官们说得那样,百姓安居,生活富足。
府衙外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陋的草棚,棚下坐着十来个穿儒衫的中年男子,一手打算盘,一手握笔,神情紧张地记录着。
两位穿官服的人坐在他们身后,边吃小菜边饮酒,谈笑自如,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空地四周站满持刀握棍的差役,百姓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不敢抬头,只敢低头快步离开。
“后头的人听着,赶紧把要交的粮食准备好,马上轮到你们了。谁要是缺斤短两,小心挨板子,眼睛都给我睁大点。”
人群前头,一个敲锣的人连敲三声,等大家安静后,高声喊道。
朱由校站在远处,听得真切。他没多停留,径直向前走去,马祥麟和许显纯先一步上前,替“皇爷”清理出一条路来。
“挤啥挤?家里粮食多得没处放吗?这么着急送过来。”
一名中年汉子低声抱怨,话还没说完,看到两个凶巴巴的差役盯着自己,吓得赶紧低头闭嘴,转过头去。
朱由校好不容易走到前排,正巧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地上放着一个装满麦子的箩筐,一位官员抬脚狠狠踢了一脚,箩筐里的麦子撒得满地都是。
站在一旁的农民紧紧攥着手中的衣角,双手发抖,望着洒落的麦子,眼中满是愤怒与委屈,几乎落下泪来。
那名踢筐的官员却面露满意神色,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了点头。
一名手持扫帚的衙役动作熟练地将散落的麦子扫净,全部装入官府的箩筐里。
被踢翻的箩筐则由其他差役抬去称重,过了一会儿,坐在案前的文书说道:
“少麦五斤四两,须补足!”
农夫听后,几乎站立不稳,急忙上前解释:
“几位大人明鉴,刚才那一筐麦子是满满当当的,草民在家时也称过,就算除去损耗,也比应缴的粮数多出几斤。”
那官员却不容分说,挥袖冷言:
“少了就是少了,本官岂会在众人面前胡言?”
“小子,本老爷警告你,别在这儿惹是生非,故意闹事,否则本老爷的棍子可不长眼!”
那农夫听了这话,吓得不敢再多言,连忙低头赔笑,表示明天一定补上拖欠的税粮,随即一脸愁容地退了出去。
接着,又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上前来,站在那名官员面前,将自己的身份和家庭情况一一说明。
官员拿起桌上一本鱼鳞册翻看起来,翻了一会儿,指着册子说道:
“秦英,你家共五口人,田地有五十亩,其中二十亩是官田,十亩是良田,赋税和军饷加起来,应缴粮食一百一十石。你今天带够了一百一十石粮了吗?”
秦英目光坚定地望着这名官员,开口说道:
“没有带够。我爹今年病得厉害,弟妹年纪尚小,下不了地,家中只有我和我娘能干活,所以只耕种了四十一亩半,特地来向大老爷说明,希望可以减免部分赋税。”
话音刚落,官员猛地将鱼鳞册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显然对这番话极为不满。
“你家田有没有种满,是你们自家的事,与本老爷无关。本老爷只管收粮。你今天没带够,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