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西山的轮廓勾勒成一头蛰伏的巨兽。
林渊一行人如同鬼魅,穿行在崎岖的山林间。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耳朵捕捉着风声、虫鸣以及任何一丝不属于自然的声音。
他们已经找了近一个时辰。
“主上,会不会是您记错了?”一个年轻的白马义从压低声音,话语里透着一丝焦虑。他不敢怀疑林渊,但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希望正被一点点消磨。
“闭嘴!”赵铁牛回头瞪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主上说有,那就肯定有。找不到是你眼睛瞎,不是主上记错了。”
林渊没有作声,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风拂过山岗的低语。他不是在回忆前世的资料,而是在用身体感受这片山脉的“呼吸”。国运图绑定后,他与这片大明的山川草木,有了一种玄妙的联系。水脉的走向,地气的流动,在他脑中渐渐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处不起眼的断崖。“那边。”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跟了上去。那断崖下长满了纠结的藤蔓和湿滑的青苔,崖壁底部,隐约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被一丛茂密的灌木完美地遮挡着。若非林渊指明,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次,也绝不会发现。
赵铁牛上前,三两下便将那丛灌木连根拔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陈年腐朽味道的冷风,从洞内扑面而来,让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娘的,这味儿……跟陈年老尸似的。”赵铁牛嘟囔了一句,探头往里瞧了瞧,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这里。”林渊的语气十分肯定。他从怀中取出火石和一小截用油纸包裹的火绒,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一支火把。
橘黄色的光芒跳跃着,驱散了洞口的一小片黑暗,却让更深处的幽邃显得愈发可怖。洞内壁上满是湿滑的黏液,地上是厚厚的淤泥,深浅未知。
“我先进。”林渊将火把递给赵铁牛,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冰冷黏腻的淤泥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一股寒气顺着裤管直往上窜。他站稳脚跟,回头道:“可以走,但很滑,都小心点。”
赵铁牛举着火把,第二个跟了进去,其余的白马义从也依次鱼贯而入。当最后一个人进来后,洞口的微光彻底消失,他们完全被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吞噬。
唯一的声响,是他们踩在淤泥里发出的“噗嗤”声,以及火把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主上,这……这路也太难走了。”一个士兵抱怨道。刚走了不到百步,淤泥已经没到了小腿,每抬一步脚都异常艰难,仿佛被水鬼抓住了脚踝。
“嫌难走,你可以回去走大路。”林渊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听不出喜怒,“李自成的大军会给你铺一条用人头和刀枪搭成的康庄大道。”
那士兵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
赵铁牛嘿嘿一笑,想活跃一下气氛:“主上,您说这黑灯瞎火的,会不会有啥大蟒蛇、千年老鳖之类的?”
“有。”林渊头也不回地答道。
“啊?”赵铁牛一愣。
“有成群的老鼠,或许还有几条饿了几十年的水蛇。”林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怕,可以大声喊,把它们都吓跑。当然,也可能把上面闯军的巡逻队给招来。”
赵铁牛脖子一缩,连忙压低声音:“俺不怕,俺就是问问。俺老赵,专业掏洞的,啥场面没见过。”
众人心中那点紧张,被他这么一搅合,倒是散去了不少。
甬道越往里走越是狭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冰冷刺骨,滴落在脖子里,激起一阵战栗。空气也愈发浑浊,那股腐朽的霉味几乎要渗透到骨子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带路的林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主上?”赵铁牛举着火把凑上前。
火光下,只见前方的路被一堆塌方的土石彻底堵死了。石块犬牙交错,将本就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绝望,如同这地下暗渠里的寒气,瞬间包裹了每一个人。千里奔袭,冒死潜入,难道就要在这里功亏一篑?
“他娘的!”赵铁牛骂了一声,将火把插在一旁的石缝里,抡起腰间的大铁锤,就要上前去砸。
“别动!”林渊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堆塌方的土石。这里的石块看起来比甬道本身的岩石要新,而且堆积得毫无章法。他伸出手,在石缝间摸索着,又凑上去闻了闻。
“这不是塌方。”林渊站起身,语气笃定,“这是人为堵上的,而且时间不算太久,最多一两年。”
“人为?”众人不解。
“这条暗渠虽然废弃,但一些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