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走近仔细观察。石碑上的古老符文,他只能勉强认出几个与“水”、“镇”、“御”相关的字形。倒是那七块“定海镇元石”碎片的摆放位置,看似杂乱,但在归墟之瞳的视野中,隐约能看出它们之间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能量丝线,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大约覆盖广场范围的立体网状结构。这结构虽然残破,却依然给人一种稳固、浩瀚、仿佛与整片海域相连的感觉。
“这阵法……似乎不只是防御或聚灵。”宋铁罗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块碎石表面的天然纹路和人工凿刻的痕迹,“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和交汇点……倒像是某种‘共鸣’或‘传导’阵法的一部分。难道这石碑和阵法,是用来与远方某处进行联系,或者……传导某种力量的?”
崔三藤将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石碑基座上,闭目凝神。萨满灵觉小心翼翼地向石碑内部探去。刹那间,无数破碎、模糊、却又饱含强烈情绪的片段涌入她的意识——
巨浪滔天,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在光芒与黑暗中厮杀;悲怆的怒吼与决绝的吟唱交织;一道通天彻地的湛蓝光柱自某个方向投射而来,注入这座石碑;石碑光芒大放,将那股力量通过地面阵法扩散出去,支撑起一片巨大的、笼罩着无数建筑与生灵的淡蓝色光罩;然而,光罩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涌来,不断侵蚀、消磨;最终,光柱断绝,石碑开裂,光罩轰然破碎,黑暗吞噬一切,只有无尽的沉沦与冰冷的死寂……
“这是一处……上古水族同盟的某个前哨或联络点。”崔三藤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将自己看到的片段与感受分享出来,“这座石碑和阵法,似乎是用来接收来自某个核心区域的力量支援,并以此为节点,为一片区域提供防护。但后来支援断绝,这里便沦陷了。”
“核心区域……会是四海龙宫吗?或者,是传说中的‘归墟’?”青城掌院猜测。
吴道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石碑和那七块碎石仔细查看。在归墟之瞳的洞察下,他发现石碑基座内部深处,似乎还嵌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丝冥河的阴冷,却又被石碑残存的某种力量死死封住。
“石碑底下有东西,被封印着。”吴道指向基座某处裂缝,“残留的冥河气息,但很弱,似乎被阵法残力和石碑材质压制了无数年。”
“难道这石碑沦陷后,还有冥河残留物被封在里面?”宋铁罗警惕起来。
“不确定。但既然发现,总要看个明白。”吴道沉吟片刻,“青城道友,宋道友,烦请二位仔细勘查这残阵阵势,看看能否找到安全开启或短暂稳定局部区域的方法,至少让我们能接触到那封印之物,又不至于引发不可控的后果。三藤,你与我一起,尝试以灵觉沟通石碑残存的微末灵性,看能否获取更多信息,或找到安全接触封印的途径。”
分工明确,四人立刻行动。
青城掌院与宋铁罗,一人持罗盘推算阵势残存的能量节点与薄弱处,一人以铜钱符箓试探空间稳定性和潜在风险,低声交流着,不时在地上(其实是水底泥沙)以灵力刻画临时的推演图谱。
吴道与崔三藤则再次将手掌贴上石碑。这一次,吴道将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混沌道韵,混同着左眼心灯之火的一缕暖意,缓缓注入石碑;崔三藤则吟唱起萨满中用于沟通自然万物、安抚残灵的古朴调子,灵觉如同最轻柔的水流,包裹向石碑深处那点微弱的灵性残光。
过程极其缓慢小心。石碑历经万古,灵性几乎散尽,只剩一点执念般的不甘与守护之意,对外来的接触充满警惕与排斥。但吴道的混沌道韵包容万物,心灯之火温暖纯净;崔三藤的萨满灵觉充满亲和与共鸣之力。渐渐地,那点残存灵性的排斥减弱了,甚至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回应。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传来,比之前崔三藤被动感应到的更加清晰一些:
“……碧游……援力……断……”
“……坚守……直至……阵眼……自封……”
“……孽障……残魂……镇于……碑心……”
“……后……来者……慎启……若持……‘海钥’……可察……”
信息依然破碎,但关键点逐渐拼凑起来:此地似乎名为“碧游”前哨,曾接收来自某处(可能是“碧游宫”?)的远程力量支援,后援力断绝,守卫者坚守到最后,启动阵法自封,并将某个“孽障残魂”(很可能就是冥河侵蚀后的某种存在)镇压在石碑核心。留言警告后来者谨慎开启,但提到若持有“海钥”,或许可以安全探查。
“海钥?”吴道与崔三藤对视一眼。他们从未听说过此物。
就在这时,青城掌院那边传来略带兴奋的声音:“找到了!这残阵虽破,但‘镇’、‘封’两处核心节点竟意外保存相对完整,只是能量近乎枯竭。我与宋道友推算,若能以精纯水灵或同源之力,短暂激活这两处节点,或许能在石碑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