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敖青曾言,上古那场导致冥河分流、侵入现世的大劫,四海龙族与水族是抵抗主力,战况惨烈,陨落无数。那些遗迹,可能就是当年的战场。如今冥河卷土重来,自然优先攻击这些‘旧伤’所在。”
崔三藤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对抗冥河,不仅要修复龙珠,稳定节点,可能还需要……清理这些‘旧伤’,或者至少弄清楚它们的状态,防止被冥河进一步利用?”
“这是一条思路。”吴道点头,“但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眼下,先与敖青汇合,整合情报。另外,”他看向崔三藤,“你此次与漓光王女共行‘海心涤魂祭’,灵魂层面深度接触龙珠核心与冥河印记,可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或发现?”
崔三藤闻言,眉心微蹙,似在回忆那惊心动魄又无比纯净的瞬间。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极淡的、混合着萨满清辉与湛蓝龙珠之气的光芒萦绕。
“那冥河印记……冰冷、贪婪、充满吞噬与混乱的意念,这是我们都感受到的。”她缓缓道,“但漓光王女燃烧生命净化时,我隐约感觉到,那印记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痛苦’与‘不甘’,不完全是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被扭曲、被污染后的……残响?”
吴道眼神一凝:“残响?”
“嗯。”崔三藤点头,尝试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那不是冥河本身诞生的意志,倒像是某个强大的、原本或许并非全然邪恶的存在,被冥河彻底污染、吞噬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本真碎片,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哀嚎。漓光王女的光流净化污秽时,那丝‘痛苦’似乎……减轻了一瞬。”
这个发现让吴道陷入了沉思。如果冥河侵蚀不仅仅是能量的污染,还伴随着对某种原有存在“意志”的扭曲与吞噬,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被污染的鲛人会有“同族相戕”的疯狂,北海节点会异化成充满暴戾攻击性的活物。
“此事记下,回头与敖青、张天师他们共同参详。”吴道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饮尽,锡壶随手放在身旁。
这时,张天师和蜀山长老、青城掌院等人也陆续来到船尾。几人脸色都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仍带着凝重。大家围着坐下,刘老舵也提着个热气腾腾的大铜壶和一摞粗陶碗过来,碗里是刚煮好的、加了姜片和红糖的驱寒茶。
“都缓缓神。”刘老舵给每人倒上热茶,自己也端了一碗,蹲在一边,“这南海的鬼天气,看着暖和,海风里的湿寒气可重,钻骨头缝儿。”
众人谢过,捧着热茶,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海风呼啸与浪涛声。
最终还是张天师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吴局主,崔家主,此番南海之行,虽救下鲛人族,稳固龙珠,但代价……着实惨重。赵道友罹难,鲛人王女牺牲,我龙虎山、蜀山、青城弟子亦有轻重伤,法宝丹药损耗颇巨。接下来若按图索骥,探寻其他遗迹或直指北海,恐需更加谨慎,谋定而后动。”
蜀山长老抚着碧波剑的剑鞘,接口道:“张天师所言极是。那‘暗影之心’聚合体的难缠,诸位都见识了。寻常法宝、剑气对其效果有限,污秽反噬之力极强。若无吴局主那‘天地烘炉’般的玄妙神通与漓光王女舍命净化,胜负难料。北海节点若已彻底异化,其凶险恐怕只在此之上。”
青城掌院叹道:“阵法之道,在于借势与困敌。然冥河污秽对灵机阵纹的侵蚀速度太快,高阶阵法材料又难寻。南海布下的‘四象定波阵’几乎被一击即溃。往后需得研制更抗侵蚀、或能反向利用污秽能量的阵法思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结得失,忧虑前路。气氛有些沉闷。
吴道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诸位道友所言,皆是金玉良言。此番南海之战,暴露我等许多不足。冥河之力诡异莫测,非蛮力可敌。归程之中,正可趁此机会,好生思量应对之法。”
他目光扫过众人:“张天师雷法刚猛,对阴邪有克制,但消耗亦大,或可尝试与苗疆驱邪蛊术结合,研制‘雷蛊’之类,持久与爆发兼顾;蜀山剑诀凌厉,可分水破邪,或可参详‘庖丁解牛’之理,专寻污秽能量运转之‘隙’,以最小损耗破其关键;青城阵法玄妙,或可研究以污秽为‘燃料’,构筑‘逆转五行’、‘以毒攻毒’之阵;苗疆蛊术千变万化,或可培育专门吞噬、分解冥河污秽的异种蛊虫……”
他顿了顿,看向崔三藤:“萨满通灵,或可尝试与那些被污染却尚未完全沉沦的生灵残存灵性沟通,寻找内部瓦解的可能,亦可通过大型祭祀,汇聚天地正气,大范围净化、安抚被污染的地脉水灵。”
最后,他看向自己:“我之五门秘术与太一道韵,亦需更深挖掘。‘山’字秘可镇压、稳固空间;‘医’字秘或能疗愈被污染的本源创伤;‘命’‘相’‘卜’三门,更应在战前推演敌势、洞察弱点、把握战机上下工夫。那‘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