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涨红,胸膛起伏,却见江绮露已不欲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而那月洞门外,凌豫正紧盯着她,目光冰冷,让她如坠冰窟。
她再也待不下去,狠狠一跺脚,扭头快步走开,背影狼狈。
江绮露望着唐霜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冷。
这般稚拙的手段……
是唐霜自己的意气用事,还是唐洛的指示呢?
唐洛没那么幼稚,怕应该就是唐霜自己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曾经的名门贵女,如今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回望月洞门处,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到底是孽缘。
“看来,有人贼心不死。”
温润含笑的男声自身侧另一方向传来。
江绮露不必回头,也知是谁。
她缓缓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近旁的苏景安。
“殿下。”
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苏景安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地上未干的酒渍,又落回江绮露沉静的脸上,唇边笑意不减,眼底却深沉了几分:
“清平郡君总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方才那般惊险,若换了旁的女子,怕是要花容失色,寻求庇护了。”
“臣女尚可自保,无需劳烦他人。”
江绮露语气平静。
苏景安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今日你也看到了,这镇国公府内,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步步惊心。”
“唐姑娘心思浅显,不足为虑。只是这京中风云变幻,今日是唐霜,明日又不知是谁。”
“郡君才貌双全,置身于此等漩涡,难免引人注目,也易招无妄之灾。”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江绮露眼底:
“清平,你虽为郡君,有左相庇护,可置身这漩涡之中,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本王先前所言,依然作数。若得郡君为伴,不仅可护郡君周全,江家与王府亦是相辅相成。”
又是这套说辞。
江绮露心中无波,只有一丝淡淡的厌倦。
她抬起眼,清凌的目光对上苏景安隐含志在必得的眼,声音清晰而冷静,一字一句,敲在苏景安心上:
“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亦不敢高攀。”
苏景安脸上的温润笑意淡了淡,眼底闪过一丝被屡次拒绝的不快。
“郡君何必自谦?”
他语气微沉,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本王是真心欣赏郡君,亦是为郡君考量。这京城,并非瑞云寺那般清净之地。有些机会,错过便不再有。”
江绮露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殿下所求,不过是江家的支持,是家兄在朝中的分量。”
“可江家,自祖父起便只忠于陛下,此志不移。”
“况且,皇子婚事,向来由陛下与宗正寺裁夺,岂是臣女或殿下可私相授受?”
她微微一顿,看着苏景安逐渐沉下去的脸色,声音更淡了几分:
“殿下与其在臣女身上花费心思,不如……多做些实事。毕竟……”
她微微一顿,意有所指:“靖王殿下,如今应该快有所作为了吧。”
苏景安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掠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以及更深沉的寒意。
他凝视着江绮露,这个女子美得惊心,却也冷得刺骨,更……不识抬举。
他自认已放下身段,多次示好,却次次碰壁。
“好!”
他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已失了温度:
“清平郡君,果然见识不凡。但愿郡君……永远能这般清醒自持。”
他深深看了江绮露一眼。
最终,他拂袖转身,朝喧嚣的宴席方向走去。
江绮露站在原地,廊下树影斜斜映在她清冷的侧颜上。
她看着苏景安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远处月洞门边,那道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的玄色身影,眸色深沉如夜。
“清平郡君好定力,方才那般情景,还能与二皇兄谈笑风生。”
苏景环独自一人,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无多少温度,款款行至江绮露面前。
江绮露微微屈膝:“公主殿下。”
她心知,方才那一幕,恐怕并未逃过这位心思深沉的公主的眼睛。
“此处无人,郡君不必多礼。”
她目光扫过地上已半干的酒渍,又落回江绮露波澜不惊的脸上:
“方才那出戏,可还精彩?”
“不及公主所观之戏万一。”
江绮露淡淡道,并未转身。
苏景环轻笑一声,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立于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