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队还剩多少?”康亲王急问。
“不到五百了!”
康亲王咬牙:“全部调去东段!李副将,你带人去!”
“可是王爷,这里……”
“这里本王亲自守!”康亲王拔出长刀,“快去!”
李副将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冲向东段。康亲王则站在主城楼,望向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敌军。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北狄中军大帐前,那里站着左贤王呼延灼。两人隔着战场对视,呼延灼脸上露出狞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康亲王冷笑,高举长刀:“大靖的将士们!今日,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基业!北狄蛮子想踏进京城,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守军齐声怒吼,尽管疲惫不堪,尽管伤亡惨重,但士气未堕。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康亲王低头望去,只见北狄军阵中推出了三台巨大的“攻城塔”——那是高达五丈的木制塔楼,底部装有轮子,塔身覆盖湿牛皮防火,塔顶平台可容纳数十名士兵。
攻城塔缓缓推向城墙,一旦靠上,北狄士兵就能直接从塔顶冲上城楼!
“瞄准攻城塔的轮子!火油,全部用上!”康亲王厉喝。
但火油只剩最后十几桶了。守军将火油倾泻而下,火箭射下,三台攻城塔燃起大火。但北狄士兵悍不畏死,竟然推着燃烧的塔楼继续前进!
更可怕的是,城门处的冲车在这一刻撞出了决定性的裂口!
“轰——!”
一声巨响,城门左侧的门板终于破碎,露出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缺口!北狄士兵发出狂热的呐喊,争先恐后地往缺口里挤!
“堵住缺口!”康亲王目眦欲裂。
守军挺起长枪,在缺口处组成枪阵。北狄士兵如疯狗般涌来,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每一息都有数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康亲王正要亲自带人下去支援,忽然,西面传来号角声。
不是北狄的号角,也不是大靖的常规号角,而是一种苍凉、古老的号角声。
所有人为之一愣。
康亲王极目望去,只见西面原野上,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正疾驰而来。这些骑兵装束奇特,身穿皮甲,头戴羽冠,战马也比寻常马匹高大。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座雪山和一只雄鹰。
“那是……”康亲王瞪大眼睛,“雪岩族的骑兵!”
雪岩族,大靖北境的盟友,世代居住在雪山脚下,以勇猛善战着称。
而现在,雪岩族的骑兵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将领,他高举长矛,用生硬的汉话嘶声大喊:“雪岩族岩生,奉先父遗命,助大靖守城!北狄的杂碎,纳命来!”
是岩生!他没死!
两千雪岩族骑兵如同雪崩般冲入北狄军阵侧翼。这些来自雪山的战士骑术精湛,箭法精准,每人都有三匹马轮换,战斗力远超普通骑兵。他们专门瞄准北狄的弓箭手和指挥军官,所过之处,北狄阵型大乱!
“援军!是援军!”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康亲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天佑大靖!天佑大靖啊!”
岩生率军在北狄阵中纵横冲杀,他的长矛如毒蛇出洞,每一击都取敌要害。三年前那个还有些稚嫩的雪岩族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勇士。
北狄军两面受敌,攻势为之一滞。左贤王呼延灼大怒,亲自率领亲卫队迎战岩生。
两人在战场上相遇,刀矛相交,火星四溅。岩生虽然年轻,但武艺高强,更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与呼延灼战得难解难分。
趁这个机会,守军终于堵住了城门缺口,重新加固了防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北狄军力仍占绝对优势,雪岩族骑兵虽勇,但人数太少,无法扭转战局。
果然,一炷香后,北狄军重新组织攻势。呼延灼不与岩生缠斗,命令大军继续攻城,同时分兵五千围剿雪岩族骑兵。
岩生且战且退,向城墙方向靠拢。城楼上,康亲王急令:“开西门!放雪岩族勇士进城!”
西门缓缓打开,岩生率军且战且退,最终大部分骑兵成功退入城中。城门关闭时,城外留下了数百具雪岩族战士的尸体。
岩生登上城楼,向康亲王单膝跪地:“雪岩族岩生,见过王爷!末将来迟了!”
“不迟!来得正好!”康亲王扶起他,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
岩生眼中闪过痛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父亲是为救陛下而死,死得其所。今日,岩生是为完成父亲遗愿而来——雪岩族与大靖,永为兄弟!”
“好!好兄弟!”康亲王重重拍他的肩,“但现在情况危急,北狄军力八万,我们守军不足三万,城墙多处破损,物资几乎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