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力量——残存的邪毒寂灭意志、岩雪通过山河镜传递的纯净守印之力、萧景琰自身复苏的真龙之气——在萧景琰的经脉穴窍中,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较量!
萧景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气流在窜动,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出如浆,那褪去的邪毒纹路又有一小部分顽固地重新浮现,颜色更深,挣扎着不肯消散。
沈清辞压力陡增,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三股力量的冲突撕碎,但她死死咬牙支撑,将自身温和的医家内息毫无保留地注入,努力调和、引导,让龙气与守印之力最大限度地结合,共同围剿那最后的寂灭邪毒。
帐内的烛火无风自动,剧烈摇曳。吴院判和刘医正等人被这股无形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满脸骇然。
与此同时,西苑外围,正在主持“八方定气阵”的吴谨之,也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地裂中心方向!
只见那一直稳定散发着微弱暗金光芒的“镇龙钉”所在之处,光芒忽然明灭不定地剧烈闪烁了几下!紧接着,整个“八方定气阵”的阵基都跟着微微震动,阵法光幕泛起阵阵不寻常的涟漪!
“怎么回事?地脉能量有变?”旁边的工部官员惊道。
吴谨之凝神感应,老脸上先是惊疑,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对……不是地脉能量暴动……是……是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地底深处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和对抗!一股是寂灭阴邪,另一股……浩然沉凝中带着龙威和一种……古老纯净的守护之意?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医帐方向,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难道是……陛下?!陛下体内龙气复苏,与地底岩雪姑娘催动的山河镜之力产生了共鸣,共同对抗寂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地裂处那“镇龙钉”的光芒,在几次剧烈闪烁后,竟然渐渐稳定下来,并且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吴谨之这种精通阵法地脉的高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底深处那最狂暴、最根源的寂灭能量冲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合击,削弱、安抚了一点点!
“天佑大靖!天佑陛下啊!”吴谨之激动得老泪纵横。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京城地底与龙榻上的较量看似向好的方向转变时,遥远的南海,那石窟祭坛之上,祭酒的骨杖尖端,已经抵住了那个娇小身影的心口,惨白的光芒吞吐不定,即将刺入!
而黑潭之中,那庞大扭曲的阴影,已经清晰到能看见其皮肤上湿滑粘腻的反光和无数蠕动吸盘般的口器!它张开了如同深渊般的巨口,对准了祭坛的方向,等待着“祭品”的落下和最终仪式的完成!
千里之遥,两处绝境,命运之弦在此刻绷紧到了极致。
医帐内,沈清辞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和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人正面临致命的危险。这感觉来得突兀而尖锐,让她引导内息的手微微一颤。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地底传来的那股纯净波动,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干扰,猛地紊乱、衰弱下去,几乎断流!
“岩雪姑娘!”沈清辞失声惊呼,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化为了冰冷的现实。南海那边,出事了!
萧景琰体内,刚刚占据上风的龙气与守印之力,因为后方“援军”的突然衰弱,势头为之一滞。那残余的寂灭邪毒仿佛抓住了机会,再次反扑!
“不……不能功亏一篑……”沈清辞嘴角鲜血涌出更多,眼神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她不知道南海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此刻若放弃,萧景琰必死无疑,岩雪的牺牲也将白费!
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蕴含着淡淡药香和生命精元的鲜血喷出,一半洒在萧景琰心口正在消褪的邪毒纹路上,一半被她自己吸入。
以血为引,以命为桥!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力和楚家血脉中传承的某种秘法,强行稳住并暂时替代那衰弱的地底波动,完成这最后的驱毒!
“陛下……醒来!”
伴随着她嘶哑却决绝的呐喊,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磅礴的龙气,混合着沈清辞献祭般的生命精元与楚家秘术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自萧景琰体内轰然爆发!
帐内烛火齐灭,又骤然复明!
萧景琰胸口那最后一片顽固的邪毒纹路,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
“咳……!”
一直昏迷的萧景琰,猛然咳出一大口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血,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眼中虽仍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茫然,但那眸子深处,一点金色的、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坚毅的光芒,正在艰难而缓慢地重新点亮。
“清……辞……”他嘶哑至极的声音,微弱地响起,目光努力聚焦,看向那个伏在他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