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雪姑娘……你还活着?”沈清辞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如果岩雪还活着,如果“山河镜”还在运转,或许……她能找到办法,联系上她,甚至借助“守印人”和圣物的力量,来对付萧景琰体内的邪毒?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她立刻唤来凌云,低声吩咐:“凌云,你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人,尝试从相对安全的侧面,向地裂区域靠近,不要深入,只在外围用我教你的‘共鸣感应’之法,仔细探查地底是否有异常纯净的生命或能量波动。若有发现,哪怕再微弱,立刻回报!”
“末将领命!”凌云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执行。
沈清辞转身回到医帐。萧景琰的状况暂时稳定,但她必须与时间赛跑。一边要稳住朝局,一边要救治皇帝,一边还要寻找解救岩雪和对抗邪毒的方法。
她走到病榻边,再次握住萧景琰冰凉的手,低声道:“景琰,你一定要撑住。清辞不会让你有事的。朝堂有我,地裂暂缓,姐姐和姐夫在南海也在奋战……我们都在努力。所以,你也要努力,快点醒来。”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萧景琰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午后,望海港,货栈后院。
阳光透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悲愤。
墨云舟和楚晚莹已经换下破损脏污的衣物,简单处理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那两名随行探查的老兵伤势较重,一人胸前伤口深可见骨,虽经楚晚莹全力救治已无性命之忧,但需卧床静养;另一人手臂骨折,也已接好固定。
王老舵和他的两个子侄阿海、阿浪坐在下首,脸色都极其难看,尤其是王老舵,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悲痛。
韩擎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墨迹未干的名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根据我们这两日暗中查访,结合王老舵等几位老把头帮忙回忆统计,”韩擎的声音干涩而沉重,“自三年前南海开始零星出现异常浓雾起,至今,望海港及周边七个大小渔村、疍民聚落,累计失踪的渔船……有四十三条。失踪的渔民、疍民……有据可查的,就有一百八十九人。这还不包括那些独来独往、没有亲眷记录,或者全家一起失踪无法统计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失踪的高峰期,集中在最近这一年,尤其是浓雾开始稳定出现并向外扩张之后。失踪地点,几乎全部集中在雾区边缘或雾区内的传统渔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也曾派人查过,但雾区凶险,进去的官船也有去无回,最后大多不了了之,定为‘遭遇风浪海难’。”
“啪!”
王老舵猛地一拍桌子,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海难?狗屁的海难!老汉我在海上漂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那些后生,都是最好的水手,熟悉那片海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就算遇到风暴,也不可能一条船都回不来,一个人都找不到!是那些天杀的黑莲妖人!是雾里的妖怪!把他们……把他们抓去了,变成……变成那种怪物!”
老人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阿海和阿浪也是眼圈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他们的叔叔、堂兄,都在失踪名单上。
楚晚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悲悯与愤怒。她想起了石窟中那些跪拜吟唱、眼神空洞的身影,想起了通道里攻击他们的、依稀还有人类轮廓的“海鬼”。那些失踪的人,他们的下场……恐怕比死更可怕。
墨云舟闭着眼,坐在主位上,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稳坚毅的眼眸里,此刻翻腾着骇人的风暴。
“一百八十九人……至少。”他重复着这个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莲舰队,墨家余孽……他们不只是要控制那个被污染的节点。他们是在用活人献祭!用我大靖子民的性命和灵魂,进行他们那邪恶的仪式,喂养雾里那个‘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鲸落湾”和“鬼哭礁”之间的雾区:“我们必须毁了那个祭坛!必须打断他们的仪式!不止为了探查真相,更为了那一百八十九条冤魂,为了还可能被他们抓走的更多人!”
“国公,您下令吧!怎么干?咱们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鬼窟掀了!”韩擎赤红着眼睛吼道。他带兵多年,最见不得的就是百姓遭殃。
王老舵也擦干眼泪,挺起佝偻的脊背:“国公爷,郡主,老汉我虽然老了,划不动船了,但我认识的老兄弟、还有他们的子侄后生,只要知道是去跟那些害人的妖孽拼命,救咱自己的人,没有不响应的!要船,我们有破旧但结实的渔船;要人,我们有熟悉水路、不怕死的疍家汉子!”
墨云舟看着激愤的众人,心中既痛且怒,但作为统帅的理智让他强行冷静下来。他摇了摇头:“硬拼不行。我们看到了,那里不仅有被控制的‘海鬼’,还有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