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死鱼般的眸子停顿几瞬,浮现出僵硬的茫然,望着他圆圆的后脑勺,深沉如他也忍不住重复道:“挨打的?”
“你这些日子没挨打吗?”观怜慈搓了两个小雪球,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的往窟窿里塞去,“看来他们也没那么坏,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也对,这些天你也没来找我,应该是没受欺负。”
“但这不是你欺负我雪人的理由。”观怜慈故意板着脸,不满还未散去,雪人的事很明显没那么容易翻篇。
澹台烬本该任打任骂,平常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这次,他听见自己生硬的辩驳道:“我没欺负它。”
“哪里没欺负,雪人没有人权吗,你看它脸上多大的洞,哪怕有雪填进去也有痕迹,这已经不完美了。”观怜慈越说越气,恨不得让他赔自己一个。
他为了堆雪人,手都快冻的没知觉了,知道把那堆雪推过来有多难,有多冻手,有多废时间吗?
黑长的睫毛结上一层冰霜,他的不满几乎要溢出眼底。
澹台烬很想提醒他,别说完美了,至少正常的雪人应该是上下大小两个圆,而不是一坨白色不明物,似圆非圆,要是大晚上路过个胆小的,非得吓死一个。
大约是能想象到说出这种话会把眼前人气成什么德行,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把旁边的小树枝掰成一个个小节,再把小节插进雪里,围成圈,一番操作下来竟真弄出来两只黑色的眼睛。
观怜慈眨巴两下眼睛,忍不住开口:“你把它的手掰没了。”
“.......”澹台烬瞥了他一眼,无语的心情溢于言表。
观怜慈冲他无辜的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裘衣说:“有眼睛也是不错的,雪人会很感谢你。”
澹台烬不太想让雪人感谢。
但那么愚蠢的话,他是不会说的。
冷风袭来,被冻了好一阵的观怜慈下意识一缩,视线扫过眼前人单薄的衣衫,惊愕地问:“穿这么薄,你不冷吗?”
“我都恨不得把被子披出来了,对了这么晚你怎么出现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我只是路过。”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澹台烬不太自然的后退两步。
观怜慈眼里的困惑更多了些:“大半夜路过...你好怪啊。”
澹台烬没有反驳,尽管在他眼里最怪的人分明在眼前。
本该想好的算计消散在冷风中,极度的寒冷下,早就感到不适的他彻底没了耐心。
他顶着太阳穴不断发出的胀痛冷声说:“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对于这些身份特殊的人,他连决定要不要走的自由都没有,长久的欺凌早叫人学会了沉默与配合。
得罪的人太多,没必要再得罪一些。
观怜慈不清楚他的艰难求生,正要点头,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多了些迟疑。
他将自己身上的裘衣解了下来,递给澹台烬:“我也要进去了,外面太冷,以后晚上还是少出来的好。”
有些事他能睁只眼闭只眼,别人不一定。
像他这么傻的人世间罕见。
澹台烬静静地望着他,反应似乎变得呆滞了些。
见他没有伸手,观怜慈也不废话,直接把裘衣给他披上:“这是我给你的,别人问起来也不能怪你没有拒绝。”
“好了,没想到你看起来挺高竟然这么瘦,等等...”擦过脖颈的指腹感到了些许异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的澹台烬抗拒后退,却被紧追不舍的逼近。
“你跑什么啊?”观怜慈确定般摸了摸他脖颈的温度,很烫,特别烫。
被冻的通红的指节让人下意识一缩,澹台烬皱起眉头,对他的善意表现的极为不解。
自小被视为不祥的怪物除了打骂便极少遭到触碰。
他到底要做什么?
因高烧涣散的意识让人越发烦躁,澹台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行为,不明白怎会有人这么麻烦的同时也在思考,推开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他不是定好的未来国师,澹台烬早就走了。
良善的好人?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烦,要是在烦下去,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脖颈处的凉意扩散至额头,似乎能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眸子倒映着他的影子,乖顺如失去人气的木偶。
苍白的脸色浮现着病态的青紫,营养不良的发育期,让本该圆润的面庞仅有一层皮肉附着,他已经许久没仔细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原来竟会这般不合常理。
符合常理的孩童长相应是观怜慈这样,讨喜,可爱,笑起来嘴角的小梨涡荡漾的让人心慌,前提没有那双眼睛。
两个怪物相聚在一起,澹台烬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宫墙内浑浊的大地被白雪覆盖,观怜慈确定了温度,皱眉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