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如今最受宠的当属龙小芳,长辈们对她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只要她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想吃什么只需开口,立马就能送到手边。
这种待遇连红心都未曾享受过,他酸溜溜地说:大姨、姨,我怎么觉得你们越来越不疼我了?
何雨水笑嘻嘻地插嘴:红心哥,你没感觉错,宋婶和婶现在心里只有我嫂子。
红心哪能咽下这口气,伸手就把何雨水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还故意气她:小丫头,没人教过你不要乱说大实话吗?
何雨水气得直跺脚。宋桂蓉看不下去,给了红心一个爆栗:说了多少次别欺负雨水。
红心见状,赶紧扒完饭躲到角落暗自神伤。这时燕突然带着个脏兮兮的流浪者回来,那刺鼻的气味让全家都愣住了。
姐,这是?红心大着胆子问道。
燕没理弟弟,转头问母亲:妈,家里有热水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指挥道:让这姑娘先洗洗。红心你去把你屋里的灶烧上,等会提热水过来。
红心乖乖照办。烧水期间,他好奇地凑到母亲身边:大姨,你说姐领个流浪者回来做什么?他纯粹是好奇,倒没有轻视的意思。
宋桂蓉一脸茫然,这...我也弄不清楚啊。
航、丽和何雨水几个同样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状况。
没过多久,燕从浴室走了出来。她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自己会洗澡,倒不用她一直盯着。
让你烧的水弄好了没?刚出来她就瞧见弟弟那副八卦兮兮的模样。
早烧好了。红心本来还想打听,见状立刻蔫了。
红心怕姐姐是天生的,可有人不吃这套。宋桂蓉忧心忡忡地问:燕子,这孩子是......
燕坐下解释道:逃荒来的,家里实在活不下去就跟着同村人出来,走到四九城走散了,被同事带到单位。妈您看她身上那单衣,再冻下去非得没命不可,我就先带回来收拾干净,换上厚衣裳吃顿热饭,具体的等王主任安排。
宋桂蓉顿时心疼起来,连小儿子回家都忘了做饭,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那...我去弄点吃的,等孩子洗完就能吃上。
燕揉着太阳穴应声,似乎有些烦恼。
红心倒是理解。他姐在街道办工作,遇到这种事不能不管。况且最近四九城来了不少逃荒的,都是各街道负责送回原籍,姐姐最近常提起这事。
大姨您别做太油腻的,那小乞...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姐姐一记。
你说什么?燕以为弟弟吝啬那点吃食。
红心是这种人吗?家里再不济也不差这一口吃的。他苦笑着解释:姐您听我说完,我是说那小姑娘...
又被瞪得改了口:...那姑娘一看就饿久了,胃里没油水,突然吃太荤肯定要闹肚子...
那怎么弄?燕这才明白误会了。
小米粥,二合面馒头,蒸蛋羹,再做个肉丸汤别放油,加点白菜就行。红心掰着手指头数。
宋桂蓉听完,默不作声地转身进了厨房。丽见状也跟着进去搭把手。
不过片刻,宋桂蓉从厨房探出身子喊道:“燕子,水烧开了,快给那孩子送过去。”
燕应了一声,提着水壶走进浴室。出来时手里攥着那脏兮兮的旧衣裳,满脸嫌弃地捏着鼻子。
那些破烂布条似的衣服哪还能穿?她顺手就扔到了院外。回屋后,她又支使弟弟去提水。那小乞丐浑身脏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怕是还生了虱子,不好好洗洗可不行。
水还得继续烧。
足足用了六壶热水,燕里外检查一遍,才把那孩子从浴室放出来。
还真是个小姑娘。
先前匆匆忙忙没看清,红心也没细看,加上她一直低着头,头发散乱得遮住了脸。
这会儿依旧瞧不清模样。她脑袋还是低垂着,脸蛋冻得紫红,怕是得养些日子才能恢复。
不过倒是能看出些别的——个子不矮,穿着燕的衣裳正合适,只是略显松垮,估摸着一米六五左右。
头发枯黄稀疏,活像干瘪的稻草,明显长期吃不饱。
脸型倒是小巧精致,是个瓜子脸。
“你先坐着,别怕,我去看看饭好了没。”燕扶她坐下,临走还不忘瞪弟弟一眼。
红心心里门儿清——姐姐这是警告他别欺负人小姑娘。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上桌。肉丸子费些工夫,其他都简单:现成的二合面馒头热一热,蒸蛋和馒头一锅出,就是小米粥来不及熬了。
宋桂蓉和和气气地把馒头推过去:“丫头,快吃吧。”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看燕。
“吃吧,没事。”燕笑着点头。
这下她再不客气,抓起馒头就咬,一口下去半个馒头没了,惊得宋桂蓉赶紧递汤:“慢点儿,喝口汤,别噎着!”
红心在旁边看呆了。天呐,那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