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书房内烛火摇曳,南宫宸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卷宗。卷宗封面上没有任何标注,只在右下角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这是天机阁最高密级的标志。
黄蓉、赵敏、苏荃三人侍立一侧,神色肃穆。
“消息确认了?”南宫宸没有抬头,声音平静。
“确认了。”赵敏上前一步,“三路探子分别回报,信息一致。陈圆圆如今隐居在云南大理城外的苍山脚下,一处名为‘莲溪庵’的尼姑庵中。”
她顿了顿,补充道:“庵主静慧师太,是陈圆圆的旧识。二十年前,陈圆圆离开平西王府后,便一直隐居于此,从未离开。”
南宫宸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莲溪庵的位置——苍山十九峰中的圣应峰南麓,背靠悬崖,面朝洱海,只有一条狭窄山路可通,极为隐秘。
第二页是文字记录:
陈圆圆,本名邢沅,字圆圆。崇祯末年入京,后归吴三桂。顺治元年,吴三桂降清,圆圆随之入滇。顺治五年,圆圆离开平西王府,入莲溪庵带发修行,至今二十载。
庵中除静慧师太、陈圆圆外,尚有女尼五人,皆不问世事。庵内自给自足,种茶养蚕,偶尔出售茶叶换取盐米,与外界接触极少。
吴三桂曾数次派人寻访,皆未找到。近年来,吴三桂忙于扩军备战,似已放弃寻找。
第三页是一张画像。
画中女子约莫三十许岁,容貌绝美,眉宇间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她身着素衣,手持念珠,站在一株菩提树下,眼神空茫,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
这便是陈圆圆——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角,那个改变了历史走向的女子。
“二十年来,她一直在这里?”南宫宸轻声问。
“是。”苏荃接过话,“据探子回报,陈圆圆每日晨钟暮鼓,诵经礼佛,闲暇时便在庵后茶园劳作。她极少说话,庵中女尼都称她为‘邢居士’。”
黄蓉忍不住问:“她可知道阿珂的存在?”
赵敏摇头:“应该不知道。阿珂出生后不久,便被九难师太带走。这些年,陈圆圆从未打听过孩子的下落,似乎……刻意回避。”
书房内一阵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人凝重的神情。
陈圆圆的选择,不难理解。她的一生,因美貌而荣,也因美貌而毁。吴三桂为她降清,引清兵入关,这顶“红颜祸水”的帽子,她戴了二十年,也痛苦了二十年。
所以她才选择隐居,选择遗忘,选择用青灯古佛来麻痹自己。
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国师,”黄蓉轻声道,“您打算如何处置?”
南宫宸合上卷宗,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的晚霞,如血,如泪。
“七月十五,中元节后,”他背对三人,声音低沉,“我会亲自去一趟云南。”
三人同时一惊。
“国师要亲自去?”赵敏急道,“如今三藩蠢蠢欲动,吴三桂在云南经营多年,您若亲往,太过危险!”
“是啊国师,”黄蓉也劝,“不如派高手前往,将陈圆圆秘密接来京城?”
苏荃虽未说话,眼中也满是担忧。
南宫宸转身,看着她们:“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
他走回书案,手指点在地图上莲溪庵的位置:“陈圆圆在苍山隐居二十年,心已如死灰。派别人去,她不会走,甚至可能……以死相拒。”
“那国师去就有用吗?”赵敏问。
“我会让她看到希望。”南宫宸目光深邃,“看到阿珂还活着,活得很好;看到这个世道正在改变;看到她不必再背负‘红颜祸水’的骂名;看到她也可以有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转柔:“她这一生,太苦了。年少时被卖入风尘,后来成为政治斗争的棋子,再后来背负千古骂名……她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现在,该给她这个机会了。”
黄蓉眼眶微红:“国师……您总是这样,为每个人着想。”
“不是每个人,”南宫宸摇头,“是每个被命运捉弄的人。”
他看向卷宗上那幅画像,画中女子眉眼间的哀愁,仿佛穿越时空,直击人心。
“况且,”南宫宸继续道,“我去云南,不只是为了陈圆圆。”
三人同时抬眼。
“吴三桂在三藩中实力最强,野心最大。”南宫宸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迟早会反。与其等他准备好,不如我先去摸摸底。”
赵敏恍然:“国师是想……借接陈圆圆的机会,探查云南虚实?”
“是。”南宫宸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吴三桂在云南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要对付他,不能只靠武力,更要从内部瓦解。”
苏荃若有所思:“陈圆圆在吴三桂心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