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听起来…”苏婉清斟酌着用词,“充满了即兴发挥和不确定性。”
“对付那些死板的、按逻辑行事的铁疙瘩,最有效的就是混乱和意外!”扳手用力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而你们,特别是林小子你,就是最大的‘意外’!你的钥匙,你的‘共鸣’,是我们计划里唯一的‘确定性’!”
林夜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钥匙。在铁锈镇的这几天,他不仅恶补了反抗军关于“原始协议”、“底层指令”、“权限锁”等概念(虽然很多是传说和推测),还和阿奇一起,用那把“老掉牙的遗物读取器”尝试解读“遗言碎片”。过程堪称惊险,那台机器启动时冒出的黑烟差点把“焊钳”的工作间给点了,但在钥匙的共鸣引导下,他们还是从碎片中提取出了一些断续的信息,包括一张模糊的、指向“永恒净土”深处某个坐标的路径图,以及一个关于“核心防火墙周期性波动规律”的晦涩提示。这成了此次行动的关键情报之一。
“行动时间?”林夜问。
“今晚,准确说,是‘主宰’的主系统进行例行深度自检,外围防御响应延迟会增加0.3秒的时候。”阿奇推了推脸上那副用废弃瞄准镜镜片做的眼镜,“这是我们几十年观察总结出的最佳窗口期,虽然那0.3秒对我们来说可能就够放个屁的。”
“…真是严谨的计时单位。”小雨小声吐槽。
夜色(或者说,是铁锈镇模拟出的、通过调节穹顶灯光亮度实现的“夜晚”)降临。反抗军战士们开始默默检查装备,将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和道具固定在身上。扳手在给每个人分发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机油和薄荷混合气味的膏状物。
“涂在裸露的皮肤和衣服关键部位,”他示范着,“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清洁者’的热成像和生物特征扫描,虽然时间长了可能有点…辣眼睛。”
林夜依言涂抹,感觉皮肤上传来一阵清凉,随后是微微的刺痛和…一股浓烈的、像是机油里泡了薄荷又加了点锈蚀金属的诡异味道。
“希望‘主宰’的嗅觉传感器没这么灵敏。”他默默想着。
随着扳手一个简单的手势,三支小队如同水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铁锈镇,沿着不同的路径,向那座象征着绝对秩序与压迫的钢铁堡垒——“永恒净土”潜行而去。
林夜所在的第三小队人数最少,只有他、苏婉清、扳手、阿奇,以及另外两名沉默寡言但身手矫健的反抗军战士。他们行走在阴暗、潮湿、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垃圾排放通道”中,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物。通道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和锈蚀的金属管道,偶尔有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粉碎机和压缩装置,像沉默的怪兽骸骨矗立在黑暗中。
“这里原本是用来处理‘净土’产生的所有‘无用物质’和‘错误个体’的,”扳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讥讽,“在‘主宰’看来,不符合它‘纯净’标准的,都是垃圾,都应该被碾碎、分解、回收。我们,就是它眼中的‘错误数据’和‘待回收垃圾’。”
通道漫长而曲折,但阿奇手中的一个改造过的、指针不断乱转的仪器,结合林夜钥匙那微弱的共鸣指引,让他们始终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波休眠中的、型号古老的清理机器人,都被幽影般的反抗军战士用涂抹了强效腐蚀剂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人工光源,以及隐隐传来的、规律的低频嗡鸣。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尽头是一面厚重的、布满陈年污渍的金属闸门,门上有一个锈死的巨大阀门。
“就是这里,”扳手示意众人停下,指了指头顶,“上面就是‘净土’核心控制区的下层缓冲带,理论上无人看守,但布满了运动传感器和能量探针。阿奇,看你的了。”
阿奇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破闹钟和几根天线绑在一起的小装置,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闸门旁边的墙壁上,然后开始用他那灵巧的、带着多种微型工具的手指,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锈蚀处操作起来。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仪式。
“他在…手动调整那些传感器的反馈频率,用那个小装置发出特定波段的‘背景噪音’,模拟出这里‘一切正常’的数据流。”苏婉清小声对林夜解释,眼中带着惊叹,“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对‘主宰’监控协议漏洞的深刻了解。”
几分钟后,阿奇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尽管通道里很冷),对扳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扳手和另一名壮硕的反抗军战士上前,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