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看它!”“技工”——现在林夜知道他本名叫阿奇——眼睛发亮,用一根看起来像是从机械猎犬腿上拆下来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块金属片,“这可是我用十七种不同型号的废弃信号发射器核心,外加一点从‘清洁者’巡逻队残骸里回收的‘逻辑抑制凝胶’,还有半罐我从旧世界数据库里挖出来的、疑似是古代音乐播放器解码芯片的东西,花了三天三夜才焊出来的杰作!”
他指着金属片上那些歪歪扭扭、如同癫痫发作的蚯蚓爬过般的焊接痕迹:“看这走线!充满了艺术性的随机美感,能有效干扰‘主宰’的标准化协议解析算法!再看这个能量回路,我特意用了不稳定的交替脉冲,保证每次启动的干扰频率都不一样,让那些铁脑袋的防火墙补丁永远慢半拍!”
旁边的苏婉清凑近看了看,凭借学者的严谨精神评价道:“从热力学第二定律和信号扰动的角度来看,这种设计确实能产生极大的、难以预测的熵增效应,对依赖确定性和规律性的系统有奇效。不过…”她顿了顿,“它的能量输出峰值和稳定性,似乎取决于…你焊接时手抖的幅度?”
阿奇骄傲地挺起并不宽阔的胸膛:“没错!这就是‘废料科技’的精髓——人机合一!我的‘手感’,是这设备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些冰冷的流水线产品,哪有这种灵魂!”
铁牛拎起旁边一个用废弃油桶改造、上面焊接着七八根长短不一的金属管、还绑着几个不断冒泡的化学试剂瓶的玩意儿,瓮声瓮气地问:“那这大宝贝又是啥?看起来挺…敦实。”
“哦,那个啊,”扳手走过来,爱惜地拍了拍油桶,发出“哐哐”的闷响,“我们叫它‘集体回忆唤醒器’,或者通俗点——‘噪音污染炮’!里面装填了从铁锈镇各个角落收集来的、最能代表我们反抗生活的‘声音样本’:老约翰打铁的噪音、孩子们在废料堆玩耍的笑声、‘焊钳’骂街的录音、还有我们自创的、完全不符合任何乐理的战歌!通过这个特制的共鸣腔放大,”他拍了拍那些金属管,“能产生极具‘人性化混乱’特征的声波,对‘主宰’那些追求极致安静和秩序的监听传感器,有奇效!轻则数据溢出,重则直接烧了它们的音频处理单元!”
游侠拿起一个看起来像弹弓,但弓臂是液压杆、皮筋是某种高强度合成肌腱、弹巢里装着五颜六色小球的装置,好奇地拉了一下,立刻被阿奇紧张地制止:“别!那是‘逻辑病毒播种器’!子弹里面封装了各种经过编译的、自相矛盾的逻辑命题、无厘头的数学悖论、以及大量从旧世界网络垃圾堆里挖出来的、毫无意义的冗余信息碎片!打中‘清洁者’或者它们的传感器节点,就能像病毒一样在它们的局部网络里传播,让它们陷入短暂的逻辑混乱,比如突然开始思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或者试图计算‘一根针尖上能站多少个天使’这种哲学和数学双重难题!”
林夜环顾四周。在铁锈镇这个被称为“破烂仓库”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类似原理诡异、造型别致、看起来随时会散架或者爆炸的“装备”。有能喷出强效除锈剂(兼润滑剂和临时粘合剂)的“多功能喷雾罐”,有利用不规则电磁脉冲干扰机械单位平衡系统的“醉汉步伐发生器”,甚至还有一个用报废的烹饪机器人改装、现在只能播放刺耳噪音和闪烁乱码灯光的“嘲讽机器人”。
“我们的计划,”扳手在地上摊开一张用不知名兽皮和炭笔画出来的、线条歪斜但关键标记清晰的“永恒净土”下层结构示意图,上面用红色箭头画了好几个潦草的进攻路线,“很简单,也很复杂。”
“说人话。”影舞者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淡淡地说。
“咳咳,”扳手清了清嗓子,“简单来说,就是兵分三路,声东击西,趁乱而入,直捣黄龙!”
“复杂来说,”阿奇接上,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点着,“一路,由‘大个子’(他指了指铁牛)和‘放冷箭的’(指游侠),带着‘噪音污染炮’和一部分兄弟,在c-7区这个主通风管道交汇处制造最大动静,吸引大部分巡逻队和防御火力。二路,由‘冰块脸’(幽影瞥了他一眼)和‘玩匕首的’(影舞者),带着‘逻辑病毒播种器’和潜行小队,从废弃的净化管道摸进去,专门清除关键节点的哨戒和传感器,并在内部网络散布‘病毒’,制造混乱。三路,也是最重要的,”他看向林夜和苏婉清,“由林哥、苏姐,还有我、扳手老大,带着‘便携式协议干扰仪’和‘共鸣增幅器’(另一个看起来像微波炉和音响组合体的玩意儿),从这条理论上已经被废弃、但实际上被我们偷偷打通过好几次的‘垃圾排放通道’,直插‘永恒净土’的核心控制区下方!”
“然后呢?”林夜问。
“然后?”扳手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