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恒山弟子先后到两处客店敲门,随后进入后一家客店,然后又分散开四处巡查搜索,不禁微微摇头。
这位定静师太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显然阅历并不如何丰富,见识也不如何高明。
她带的这些弟子都罕有江湖经验,她却放心让她们分开行事,真是有够心大的。
虽然她们七人一队,可以组成剑阵,战力也自不小,但若对上江湖上的种种阴谋算计,却并没有多少作用。
如此看来,她自辞恒山派掌门之位,让予其师妹定闲师太,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借着这些恒山弟子搜索的机会,林平之居高临下,倒是发现,另外还有三十多人便躲藏在这镇中。
这些人分成三伙,其中南、北两方,各有十几人,另外还有两人远远躲在东北角。
林平之亦不禁微感诧异。
这前面两伙各据一方,相互照应,明显是一起的,但最后两人独处一隅,却多半与前者不是一路。
夜幕降临,明月东升。
淡淡的月华不断向廿八铺上倾泻,却是洗不尽这镇上的黑暗和邪恶。
林平之料想一时半会儿恒山派不会出事儿,又不想亏待了自己的肠胃,便又到酒楼后厨寻了一些熟食果腹。
待他再回到楼顶,便见镇上各处店铺房舍,星星点点地透出灯光。
他凝目望去,便见淡淡的月光之下,七名女尼正在镇上奔走,所过之处,房舍中便亮起灯光。
林平之微微摇头:“疑兵之计虽好,却也只能对付不明情况的敌人。此时,你们早已落入敌人的罗网之中,你们在明,敌人在暗,却还要使疑兵之计,岂非白费功夫?”
便在此时,忽听得东北方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叫:“救命,救命啊!杀了人啊!”
呼声不绝,听来似乎甚是凄惨。
林平之循声转目望去,却见正是北方那伙人隐藏之处。
淡淡的月光之下,林平之隐约见到,那间屋子南边十数丈外,数处房顶上,零零散散地隐伏着七八条黑影。显然,其他人都正在那间屋中设陷。
随即,一条淡淡的身影迅捷无伦地奔至那房屋之外。
林平之看得清楚,那正是令狐冲。
随后,又有两条黑影自东北角奔近,倒是比较谨慎,并未闯进,而是在数丈之外遥遥观望。
紧接着,那队到处掌灯的恒山弟子也奔至房屋之外,大喝一声便闯入了屋中,却瞬间再无声息。
林平之不禁抚额,心道:“这些尼姑们慈悲倒是慈悲了,但却一点儿江湖经验都没有啊!”
不过,他随即便又想起,自己当年初入江湖,也曾贸贸然闯入漆黑的密室,如今想来当真恍若隔世。
过不多久,又有七名恒山弟子奔至那房屋之外,大声呼喝声中,踢开房门,闯入屋中,却同样如石沉大海。
随后,第三批七名恒山弟子依样葫芦,也消失在那屋中。
片刻之后,那屋中走出七人,纷纷跃上房顶,向南而行。令狐冲也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那些黑影汇合一处,分别在房顶上隐伏。
令狐冲似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立即躲了起来。
与此同时,定静师太带着三名弟子离开客店向北而行,似是要亲自去探查弟子们的下落。
林平之又不禁抚额,心道:“这位定静师太当真是糊涂了,都已经丢了一半弟子,竟然还不吸取教训!”
“当此之际,明显敌暗我明、敌强我弱,你就算要去找寻弟子们,也最好是带着所有弟子一起,要么就孤身一人,让弟子们全神戒备。”
“你现在却带着三个弟子同行,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难道她们跟着你更安全?”
定静师太一路往北,却有六条黑影绕路往南,直向恒山派所在的客店而去。
林平之看到他们进了客店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即肩扛手抬,将十几尼姑搬到了客店东边的一个院子中。
他摇摇头,又转首向北望去,只见定静师太大声呼喝着弟子们的名字,绕着那排屋子快速疾行一周,又跳上房顶向四周观望,却不敢贸然进入黑漆漆的屋中探查。
那些人都早已隐伏藏好,她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随后,她似乎终于想起了客店中留守弟子们的安危,立即疾驰而回,却又将其所带的三名弟子远远落在身后。
三名弟子正在奋力疾追,三个人影突然在墙角后闪出,只将一块青布一扬,她们便立即倒地,然后被人拖进屋中。
林平之又摇摇头,心道:“果然如此!”
随后,定静师太奔回客店,当然找不到那些弟子们,又奔出客店呼唤最后三个弟子,也无一应声。
她惊怒交加,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得道高人的形象,禁不住跃上房顶,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