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虚明下意识抬头,望向鼎口深处那片幽暗,心头莫名一紧。
“你不会想说……这鼎曾经是个牢笼吧?”
“你猜对了。”武皇眸光微闪,语带唏嘘,“先祖之所以命名为‘囚天’,正是因为此鼎不仅能锁人,更能困天。”
虚明瞳孔一缩。
“所以……萧氏先祖用它,把那位造阵者关了进去?”
“不。”武皇摇头,“不是囚禁——是那人,自己走进来的。”
虚明眨了眨眼,屏息静听。
武皇不再卖关子,徐徐道来:“当年,先祖登基为帝第七日,离宫微行,再度遇见那人。
他知道对方强得离谱,但从不出手无由,因那等人物,不屑于恼羞成怒,更讲风度体面。”
“于是先祖佯装不知,与他论国策、聊江湖,谈笑风生,最后主动提出一场赌约——”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虚明按捺不住:“什么赌约?”
“一场较量。”武皇目光深远,“比的是——他的实力,与先祖的手段。”
“当时,先祖召出囚天鼎,详解其内奥妙。
随后立下约定:那人自愿入鼎,先祖则起义万大军!”
“若在先祖推翻前朝之前,那人未能破鼎而出——便是先祖胜。
届时,那人须无条件应允一事。”
“反之,若他在王朝未立之前脱困,则一切作罢。”
虚明呼吸一滞。
半晌,才低声喃喃:“所以……那一战,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刀兵之争。”
“是意志之战,也是命运之搏。”武皇轻声道,“而这座鼎,从来不是武器——它是局心,是棋眼,是整座朱雀大阵的命门。”
空气骤然凝滞。
鼎影摇曳,仿佛吞吐着千年的秘密。
反之,若那人抢先破鼎而出,而先祖尚未推翻前朝……那便意味着先祖败北,必须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
“原来如此。”虚明眯眼,“这么说来,是萧氏先祖赢了?”
武皇顿了顿,缓缓开口:“那人踏入囚天鼎后,先祖立刻动手,命人挖出一条深达千丈的地窟,直接将鼎丢入深渊,再以万钧土石层层封死,寸寸夯实——连地脉都被压断三道。”
虚明瞳孔一缩。
这手段……够狠,更够阴!
可转念一想朱雀大阵的存在,他又心头一震。
那位‘造阵者’,分明活着!被活埋三千载,依旧没死!
“能在地底熬过三千年,真气枯竭却未陨落,这老怪物,果然不是人。”虚明低声喃喃。
“此后,先祖声望如日中天,隐隐已成武林共主。
他振臂一呼,不过十个月,烽火席卷天下,前朝覆灭,大周立国。”武皇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笑意,“你说——他把新都皇宫,建在了何处?”
虚明眨了眨眼,语气笃定:“囚天鼎之上。”
“对。”武皇颔首,轻笑,“人一旦登顶,总想让旧敌亲眼见证自己的辉煌。
朋友太少,对手皆亡,唯有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人,才配做这沉默的观众。”
“所以……他把皇城,建在了坟墓之上。”
“后来呢?”虚明声音压低,心头隐隐发紧。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紫禁城深处,一间密室幽然开启。
“四十年后,先祖暮年得子,在传授功法时,忽然忆起当年赌约,还有那口沉眠于地心的鼎。”
武皇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有倦意,又似追忆,“那一刻,他做了一件——终生悔恨的事。”
虚明没有追问,但呼吸已悄然凝滞。
“换我,恐怕也忍不住。”小和尚心中默念,“四十年啊……谁能按捺得住?”
“你猜到了。”武皇望着眼前那尊古朴巨鼎,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他,亲手将囚天鼎,从地底千丈,重新掘了出来。”
空气骤冷。
“这一挖,不只是挖出了一个活人……”武皇低声道,“更是挖出了萧家绵延千年的诅咒。”
“诅咒?”虚明皱眉,“什么意思?”
“那人从未死去。”武皇目光深邃,“但地底千丈,岩层如铁,囚天鼎禁制森严,外力难侵。
他在绝境之中,真气无法补充,每耗一分,便是永失一分。”
他顿了顿,语气竟带上几分敬意:
“可他硬是斩断七情,自断五感,强行闭关沉睡,以龟息之法苟延残喘!朕也是近日才悟——他并非长生不死,而是靠一次次漫长的假死轮回,撑过了三千年光阴。”
“而在每一次沉睡中,他都没有停下。”
“他靠着囚天鼎内的阵纹,反向推演,逆炼乾坤,竟在梦中创出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