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孤的九弟,武皇第九子,你的九皇侄……”
他轻声道,声音几不可闻:
“萧墨。”
指尖微收,他低语一句:“若孤能活着回紫京城,定为你修一座金顶玉阶的大墓。”
不管怎样,这位小皇叔,终究与他无冤无仇。
如今取了他一身血气,哪怕只为心安,也该说一声谢。
棺椁之外。
虚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棺材,叹道:“少了一道气息啊……三殿下还真是心狠,亲皇叔也照杀不误。”
语气唏嘘,仿佛痛心疾首。
玄悲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亲手把人推进去的,现在装什么大尾巴鹰?
要不是萧恪动手,怕是转瞬就被你震成肉泥了!
一旁,玄叶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心中却是波澜难平。
至于当事人萧恪?
他只是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甚至,心底还悄悄浮起一丝快意。
萧王爷虽废,但毕竟是先天巅峰,一身血气未损,纯粹得像一团燃烧的烈阳。
这一吸,直接让他内息暴涨,筋骨如被重塑,战力隐隐迈入新境。
功力越强,他越稳。
在这步步杀机的局中,活着,才是最大的底气。
棺外,虚明打了个哈欠,余光扫过两位师叔祖的脸色,嘴角微微勾起。
风起了。
玄悲师叔祖神色如常,可那双眸子里沉淀的,早不是庙堂清净光,而是江湖风霜染。
在他看来,佛前一炷香,不如刀下送魂快——饿殍横路,一脚踢去见佛祖,也算渡他一场。
玄叶师叔祖一脸慈悲,眉间却藏着几分凝重,像是在默默盘算:萧王爷这条命,终究还是绕不开我少林别院的因果。
虚明垂眸不语,只将掌心轻扣腰侧齐眉棍。
他本不想这般锋芒毕露,让两位师叔祖看见自己杀伐果决的一面;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更何况——
他也想借这一局,让玄叶明白:
那个当年抱着扫帚扫落叶的小沙弥,如今也能独步山门,踏雪无痕了。
沉默如刃,割裂了整座别院的空气。
万籁俱寂,连檐角铜铃都忘了摇响。
直到……
无双城的人,终于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剑塔第一层那位中年男子——快剑易逐行。
当年在剑塔前,他衣袂猎猎,眼神睥睨,曾对虚明撂下一句:“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除非我败,否则我永不踏出剑塔一步。
我们注定是陌路人。”
结果呢?
一招。
就一招,被虚明打得当场闭眼装晕,连剑都没拔出来。
到现在,小和尚都不知道他全名叫啥,只记得那副装到飞起的脸,最后碎得比瓦片还彻底。
“可曾见过萧恪?”
易逐行声音平静,目光如刀,扫过庭院。
虚明嘴角一扬,笑意清浅:“我也正找他呢,还欠我一根齐眉棍没还。”
说着,他上下打量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当初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撞见我,脸皮还好使吗?
易逐行没理会他的调侃,视线缓缓掠过整个别院,最终落在那口黄金棺椁上——
棺中,竟有活人气机流转!
“打开。”他低声道。
虚明眉峰一挑,眯起眼睛:“你在命令我?”
易逐行眉头微皱,语气沉了几分:“事关无双城安危,望少林配合。”
玄悲与玄叶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此时此刻,他们确实不便开口——
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
而这棺里躺着的是真是假、是死是活,他们心里都有数。
虚明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棍身:“你是真不知道这棺材从哪来的,还是借题发挥,想报当年那一剑之仇?”
易逐行脸色骤冷。
那一剑……是他心头一道疤,闭关三年都不敢回想。
自剑塔崩塌后,他便隐于密室苦修剑道,连藏剑大会都懒得参加——若非今日被一股诡异吸力逼得出关,他根本不会现身。
而他出关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追查大周三皇子萧恪的下落。
至于这黄金棺椁?
真的一无所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代表的是无双城!
“无论这是什么棺,必须开验。”他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虚明笑了,笑得天真又危险。
“我最讨厌两种人。”他慢悠悠道,“第一种,比我还能装的。
第二种,在我面前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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