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灯呢?”
“看。”
黄色灯泡稳定地亮着,但光被局限在一个小罩子里——小樱出国了,物理距离拉开了。绿色灯泡(我)和蓝色灯泡(阿远)依然亮着,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大了,光线不再交融。紫色灯泡(阿贡)在原地,但光线变得发散,试图照亮所有方向却力不从心。
“这就是现在的状态。”阿贡说,“分散的,孤立的,亮度不一的。”
“还能修复吗?”
阿贡没有直接回答。他拔掉电路板的电源,所有灯泡熄灭。然后他重新接线,这次是并联而非串联。
“串联的话,一个灯泡坏了,整个电路就断了。”他边做边说,“我们以前是串联——以晓君和阿妍的友谊为核心,其他人依附在这个核心上。核心坏了,整个系统崩溃。”
“那并联呢?”
“并联的话,每个灯泡独立连接电源。”他接好线,重新通电。六个灯泡再次亮起,但这次,即使他故意弄灭红色灯泡,其他五个依然亮着。“这样,一个坏了,不影响其他的。每个灯都有自己的开关,可以独立控制亮灭。”
我看着并联的电路,六个灯泡各自发光,光线在空间中交汇,但没有依赖关系。
“但这样就不像一个整体了。”我说。
“本来就不是整体。”十二岁的阿贡抬头看我,眼神却像三十岁的阿贡,“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只是六个独立的个体,因为时空的巧合聚在一起。以为是一个整体,是青春的错觉。”
“所以你的建议是……”
“接受我们是独立的灯泡。”阿贡说,“可以同时亮,可以互相照亮,但不要串联。这样,即使有人选择熄灭,其他人还能继续发光。”
梦到这里开始模糊。我醒来时,凌晨四点,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银边。
我躺在床上,回味这个梦。阿贡用电路比喻我们的关系,简单却深刻。串联与并联——依赖的共同体与独立的个体集合。我们曾经是前者,现在被迫成为后者。问题不在于成为后者,而在于我们从未主动选择,只是被动接受。
并联也可以很美。六个独立的灯,各自发光,光线在空间中交汇、重叠、创造丰富的光影。没有谁依赖谁,没有谁控制谁,只是共享同一个空间,互相照亮。
这也许就是阿贡说的“舒适的距离”。
我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个梦,并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并联电路图,六个灯泡,六个名字。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去参加阿贡的生日聚会。
不是期待修复一切,不是期待重温旧梦,只是想去看看,五年后的我们,作为独立的灯泡,能否在同一个房间里,互相照亮而不刺眼。
***
决定之后,焦虑并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具体的内容:穿什么?带什么礼物?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如果阿远也在,怎么和他互动?如果聊起晓君或阿妍,如何回应?
我把这些焦虑告诉了小洁。我们约在她家附近的咖啡馆,周日下午,阳光很好。
“所以你要去赴约了。”小洁搅拌着拿铁,微笑,“勇敢的选择。”
“也可能是愚蠢的。”我叹气,“万一场面尴尬到想钻地缝呢?”
“那就尴尬呗。”小洁耸耸肩,“尴尬是成年人社交的常态。重要的是你去了,你面对了。”
“但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结果。”
“也许不需要明确的结果。”小洁说,“也许过程本身就是目的——你主动打破沉默,主动踏入那个曾经回避的空间。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动作本身就完成了某种心理仪式。”
我想起阿远在梦中说“只需要在心里完成那个句子”。也许参加聚会,就是我在现实中尝试完成那个句子。
“我该带什么礼物?”我换了个实际问题。
“阿贡喜欢什么?”
我努力回忆。初中时他喜欢收集变形金刚模型,高中时迷上电脑游戏,大学时……我不知道了。
“算了,送书吧。”我决定,“他以前爱看科幻小说。”
“不错的选择。”小洁点头,“礼物是心意的载体,不用太纠结。”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的梦境记录。小洁对我记录的阿贡电路梦很感兴趣。
“你的潜意识很聪明。”她说,“用这么形象的比喻帮你理解关系模式。串联是共生依赖,并联是独立互惠。很多人的痛苦在于,他们只能接受串联关系,认为那就是亲密。但当串联断裂时,他们不知道如何建立健康的并联。”
“你觉得我们六个人,现在能建立并联关系吗?”
“取决于每个人是否完成了从‘串联思维’到‘并联思维’的转变。”小洁思考着,“晓君可能还困在串联思维里——她先和阿妍串联,破裂后完全和阿左串联,失去了自我独立性。阿妍和你现在是并联——你们亲近但独立。阿远和阿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