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现在看到的妈妈的光,是过去那个破碎女人发出的光,经过时间旅行,抵达现在,成为温暖而坚韧的光。
而他自己发出的光,也会在未来某天,抵达某个需要它的人。
这样一想,所有的痛苦和重建都有了宇宙尺度的意义:我们都在发出光,有些光要很久才能被看见,但终会被看见。
“寒阿姨,”晨晨突然说,“记录结束了吗?”
“逆梦笔录快结束了。”寒阿姨说,“但生命的记录,永远不会结束。”
晨晨点头。他打开新的画本,准备画今晚的星空。
画笔落下,第一颗星在纸上亮起。
晨晨后记:今年我十四岁,初中三年级。妈妈和陈叔叔结婚了,我很开心。寒阿姨是婚礼上除了我之外最激动的人。我的画有些在妈妈的工作坊展出,有些在寒阿姨的办公室挂着。爸爸偶尔还会寄信,我偶尔会回,很短,但足够了。
我不再画蓝色人影。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不需要了——那个空缺已经被我自己填满:用对妈妈的爱,用对生活的理解,用我自己的光。
废墟上真的能开花。我知道,因为我就是其中一朵。
——晨晨,记于丙午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