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赵高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由远及近,无声无息地点在了他的身上。
三指诛仙?魄形俱丧?万劫周回生不复
赵高浑身剧震,眼珠猛地向外凸出,所有未出口的言语,统统被这股涌入体内的气劲瓦解破坏。
下一刻,赵高整个人当场炸裂,如同炫丽的烟花绽放,消散在了半空中。
冷飞白缓缓收回了手,指尖不染半点尘埃。
“看来,我在阵法之道上面,没什么天赋啊!”
冷飞白说完,目光扫过将军府。
因为剑阵的封锁,除了一开始被冷飞白砸坏的楼阁外,将军府内的建筑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大的破坏。
见此,冷飞白右手掐诀,那七柄悬于半空的长剑齐齐发出一声清越铮鸣,流光般飞到他的身边。
冷飞白将七柄剑收好,整个人由实转虚,彻底消散在了原地。
颠簸的马车内,光线昏沉。
角落里,一直闭目盘坐的冷飞白气息一变,周身所散发的氤氲之气逐渐散去,缓缓掀起眼帘。
眼神中的精光此刻已经隐去,散发出一股温润内敛之感。
指尖默默地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感受着脑中传来的分身莽撞行径,无奈的笑容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就见冷飞白偏过头,目光透过马车上的窗子,缓缓看向了远方,低声念了句。
“这家伙,行事未免猴急了些。”
一旁的晓梦耳垂微动,缓缓睁开眼睛,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投向了身旁的冷飞白。
冷飞白觉察到她的视线,微微侧首,对上她的目光后,单纯的摇了摇头。
那眼神十分平静,却带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晓梦一瞬间便在冷飞白的眼神中读出了,此刻无事,不必理会这八个字。
见此,晓梦见重新沉入她自己的静坐调息之中。
待她气息彻底平稳,冷飞白这才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外界的光影隔绝。
然而,他的心神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推演了起来。
赵高一死,咸阳城内那潭深水,算是被彻底搅起来了。
再加上胡亥和东皇太一的死,蜃楼又被沉了。
嬴政的脾气就算再好,估计也要炸毛。
有道是帝王一怒,血流成河。接下来的咸阳,只怕风声鹤唳,大规模的清洗与彻查势在必行。
罗网的剩余人员以及隐匿的各路眼线,甚至朝中与赵高有过牵连的大小人物,恐怕都要度过一段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至于咸阳城内那边,扶苏和李斯此刻还在返回咸阳的路上。
原剧中那场诬陷扶苏的春祭大典,还会不会发生刺杀的事件,都还是未知数。
至于李斯,如今胡亥和赵高死了,除了扶苏外,或许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李斯了。
只是不知,在这一方天地翻覆的棋局中,他能否挣脱那条既定的命运之索。
不必再受腰斩于市、三族尽诛的凄惨终局。
不过,那终究是他人命途,与自己何干!
想到这里,冷飞白双眼睁开,眼神中眸光如寒潭映月,不起涟漪。
他心念微动,已向远离桑海城中的那道分身传去一缕神讯。
“盯着掩日。若是再发生新的变故,就把他也给斩了。”
讯息如风散入虚空。
冷飞白不再思考,缓缓闭上了双眼,将散逸的思绪逐一收束,复归于灵台方寸。
马车中只剩下天地气机流转,便继续在这似静实动的变幻之中,继续盘坐入定,神游物外去了。
寥寥数日之后,一队车马缓缓驶进了挂满白幡的咸阳城。
沿街的屋檐下垂着长长的素帛,在初春的风里无力地飘荡。
往来的行人皆着缟素,面容沉寂,连往日喧嚣的市井也只剩下零落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扶苏掀开窗子上的帘子,默默看向窗外。
目光掠过那些低垂的头颅、紧闭的店铺门板,最后落在远处巍峨却同样缚着白练的宫阙飞檐上。
车队碾过青石路面,辘辘声响在过于安静的街巷中被放大,竟有了几分惊心的意味。
扶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握着帘布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微微泛白。
胡亥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鲜活的、带着恃宠而骄的明亮神情。
是的,他确实深受父皇喜爱,那种宠爱近乎纵容,是扶苏自己从未得到过,也早已不再奢望的东西。
如今,这份偏爱以最残酷的方式显现,举国哀悼三月,为一个排名第十八的公子。
风从缝隙钻入,带着几分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象征皇室哀戚的钟磬之声。
扶苏呼出了一口浊气,那气息瞬间便消散在车厢内滞重空气中。
他松开手,帘布垂下,隔绝了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