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准备出门时,一道黏腻又熟悉的嗓音,像条阴冷的蛇,猝不及防地钻入他耳中。
“哟,这不是青阳道长么,你这是要回去了!”
冷飞白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心头骤然泛起一阵熟悉的厌恶。
他不必回头,便知那人是谁。
那声音的主人,可谓是大名鼎鼎。
在华夏五千年的史册上,他已然成为一个极具象征性的存在。
此人便是秦朝末年权倾朝野,惑乱朝纲的首位巨奸,中车府令赵高。
他凭借诡诈心术与狠辣手腕,一步步攀至权力巅峰,指鹿为马,篡改遗诏,祸乱秦宫,最终亲手加速了大秦帝国的倾覆。
其名号,早已超越个人名姓,化作历代史笔中奸宦误国的醒目标签。
赵高带着他那副恶心的笑容,缓缓走了过来。
冷飞白不冷不热的说道,“原来是中车府令大人,不知道大人拦下贫道所谓何事?”
“自然是来和道长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赵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在冷飞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后缓缓说道,“赵高方才听闻,道长与晓梦大师也将启程前往东郡,追捕那些人宗叛逆分子。如此巧合,倒不如你我双方暂且联手,各取所需。这一路
上凶险未卜,彼此若能照应一二,岂不更稳妥?”
“不必!”
冷飞白袍袖一拂,声音如寒泉击石,断然截住了赵高尚未完全展开的话头。
“当初扶苏公子将处理人宗叛逆的重任,交予贫道与师妹之时,贫道便曾特别言明......”
冷飞白顿了一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凡涉人宗事务,当由我天宗依门规道统专门处置。此乃道家内部清整,外人......还是少插手为妙。”
言毕,冷飞白不再看赵高那骤然深邃晦暗的面容,也不再给这位中车府令任何转圜的余地。
身影已如轻烟薄雾般淡去,只余府内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冷气息,正是天宗绝学和光同尘。
“呵呵呵!”
望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赵高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掠过一丝刀锋般的寒光,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凝滞。
方才那一幕看似寻常的辞别,在他心中却激起了无数幽暗的波澜。
赵高背过手,指甲在袖中无声地来回划过,一个阴毒而缜密的计谋,已如毒藤般在他心底渐渐显露出狰狞的雏形。
片刻之后,冷飞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郊之外。
确认方圆五百米内绝无窥探的气息,冷飞白这才缓缓抬起右手,挥手勾勒了三道影子分身符。
符?疾射而出,凌空一展,顿时化作三道虚实相间的人形身影,无声地立在冷飞白面前。
冷飞白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具样貌各有不同的化身。
“你去咸阳......”
冷飞白看着左侧分身,声音低沉,“朝堂近日暗流汹涌,务必盯紧各方动。尤其是嬴政的一举一动,一有异样,即刻回报。”
说完,冷飞白的目光看向了中间的分身,语气中渗出冷意,“你潜行于暗处,日夜监视赵高,等我和师妹离开桑海之后,就把他给我宰了。”
话一落下,冷飞白的视线落在右侧那道分身上,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分身亦无声抬起头,与他对视片刻,竟微微颔首,似是心照不宣。
“至于你………………”
冷飞白不再多言,只轻轻挥了挥手,“该去何处,又要去做什么,你心中应当明了。”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烟散去,各自没入不同的方向,转眼间便消失在冷飞白的视野内。
“如此一来,眼下唯一要做的事,便是陪着师妹一路闲游,往东郡去了!”
冷飞白面露轻松之色,嘴角带着半分笑意,仿佛这趟行程不过是春日里踏青赏花一般轻松。
话音刚落,冷飞白抬手掩口,漫不经心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影随之渐渐淡去。
只一瞬便消散在林中的光影之间,再无踪迹可寻。
片刻之后,墨家众人藏身的海边木屋处。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阵阵涌来,崖下浪涛不断拍打着礁石。
盖聂等人带着庖丁安全脱身,乘墨家机关兽玄武自地下水道悄然返回。
玄武庞大的身躯破开波浪,无声地出现在水面上时,留守在驻地的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
众人虽有些疲惫,却并无大碍。
此刻庖丁正与姬炎等人叙述被困时的情形,还未等众人坐定休整,在外把守的墨家弟子引着数人匆匆而入,正是楚国项氏一族的项梁、范增与数名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