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还喧嚣鼎沸的山庄,此刻静得能听见针落。凌苍岳重伤昏迷的消息像瘟疫般蔓延,连带着那股肃杀之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大部分弟子守在掌门的松鹤堂外,个个面色凝重,眼圈泛红——仿佛只要钉在这里,他们的主心骨就不会倒。
但总有人耐不住寂寞。
比如林墨,比如唐骁。
这两人是青萍门的“异类”。林墨心思活络得像盘绕的蛇,总觉得怀才不遇,一双眼浸了墨似的不安分,总在阴影里滴溜溜打转;唐骁则是莽撞憨直的壮汉,平日跟林墨形影不离,简直是他的影子,别人指东绝不往西,典型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
此刻,二人正鬼鬼祟祟溜出后门,往山庄后山的乱葬岗摸去。
“我说林墨,咱们真要这么干?”唐骁压低嗓子,嗓门却像闷雷滚过,“掌门虽偏心,待咱们也不薄啊……”
林墨回头瞪他一眼,眼里的贪婪几乎漫出来,像淬了毒的钩子:“不薄?唐骁你个蠢货!看看秦风,看看凌子瑜!咱们拼死拼活,到头来连口汤都喝不上!《玄影七式》剑谱、掌门的玄铁镖回旋诀,哪样轮得到咱们?与其当一辈子看门狗,不如……”
“不如怎样?”阴冷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突然从乱葬岗的浓影里钻出来。
林墨浑身一颤,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萧……萧副盟主!您没死?太好了!小的没来迟吧?”
阴影里走出个黑衣人,黑纱蒙脸,只露一双阴鸷的眼——正是白日“自尽”的幽冥盟副盟主萧烈。
“凌苍岳那废物也想杀我?”萧烈冷笑,“今日演这苦肉计,就是要他放松警惕!山庄里的事,安排妥了?”
“妥了!”林墨点头哈腰,“凌苍岳中了您的幽冥散,跟活死人没两样!秦风那帮人全守在正房,后山只有几个老弱病残。咱们放火,保证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好。”萧烈满意颔首,“事成之后,玄铁镖回旋诀下半卷、青萍门库房,全归你!”
林墨激动得浑身发抖:“多谢副盟主!多谢副盟主!”
唐骁挠挠头,瓮声瓮气问:“副盟主,那我呢?我想要……想要那个……”
“闭嘴!”林墨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副盟主赏什么你吃什么,废什么话!”
萧烈看着这两个蠢货,眼中闪过鄙夷,面上却拍了拍唐骁的肩:“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拿下青萍门,醉仙楼的头牌,赏你!”
“真的?!”唐骁眼睛亮得像灯笼,口水都快流下来,“那敢情好!我早就想……”
“行了!”林墨不耐烦打断,“别丢人现眼!快去放火!先烧柴房和马厩,风向往正厅吹,保证一个跑不掉!”
“得令!”唐骁兴奋应着,像头笨熊抱了干柴,往山庄摸去。
林墨谄媚跟在萧烈身后,仿佛已看见自己坐上掌门之位的模样。
没人注意到,头顶歪脖子老松树上,一个穿青色劲装的身影像灵巧的猴子,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听了去——阿朱早就来了。
她白天听陆小凤吩咐,暗中盯着这二人。他们溜出后门时,她便悄无声息跟上。此刻听完阴谋,小脸煞白,却没惊慌,反而露出狡黠的笑:“想放火烧庄?门儿都没有!陆公子说凡事留一手,幸好我早有准备。”
她摸出小巧竹哨,唇边轻吹——声音极低,像夜枭轻啼,却传得极远。
山庄正门方向,靠墙角打盹的乞丐耳朵陡然竖起来,像警觉的狸猫。他睁眼时,眸子里迸出的光在夜里亮得慑人。他没惊动任何人,像狸猫般翻出墙,往临江城飞奔而去——他是丐帮弟子,陆小凤安排的“眼睛”。
而山庄内,杀机已现。
唐骁为表“能耐”,不仅点了柴房,还砸了厨房的油罐。火势陡地窜起三丈高,借着呼啸的夜风,化作张牙舞爪的火龙,直扑正厅!
“走水啦!走水啦!”
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的寂静。松鹤堂外的弟子瞬间乱作一团,像没头苍蝇般撞来撞去:“哪里走水?!”“后山!火势太大挡不住!”“快救掌门!”
这时,诡异的绿色烟雾随火势飘来,带着甜腻香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咳咳……这是什么味儿?”“我头好晕……”
几个跑在前面的弟子扑通栽倒,七窍流血,瞬间没了声息。
“有毒!是毒烟!”
惊恐的尖叫刚起,埋伏暗处的幽冥盟弟子已像饿狼般冲进山庄:“杀!一个不留!”
刀光剑影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远在冰人馆的陆小凤,却已了然于胸。
半个时辰前,他正逗着笼里的画眉,薛冰擦紫电剑,花满楼品茶。突然窗户砰地撞开,画眉疯狂扑腾。花满楼的手顿住,茶杯停在半空:“来了。”
“什么来了?”薛冰头也不抬。
“麻烦。”花满楼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