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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的脸颊被压在粗糙的地面上,半边脸沾满了灰尘,眼角被灯光刺得流出浑浊的泪水,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艰难喘息,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官……官爷……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小老儿……刚才在算账……就……就听到敲门……开门……就……就被按倒了……哪……哪见过什么女人……血……血……小老儿不知道啊……饶命啊官爷……”他语无伦次,惊恐万状,完全就是一个被吓破胆的乡下老头。
小队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钟叔布满皱纹和恐惧的脸,似乎想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挖出破绽。药铺里一片狼藉,除了被翻倒的药材和抽屉,确实没有明显的藏人空间。难道情报有误?或者那女人根本没进来?
就在这时——
“等等!”一个蹲在柜台内侧仔细搜索的巡捕忽然低喝出声。他的手电光柱聚焦在柜台脚下一块颜色略深的地板上!那是唐瑛挣扎起身时,伤口渗出的几滴新鲜血液溅落的地方!虽然昏暗,但在强光照射下,那几点暗红在一片灰黑的地板上显得异常刺眼!
“血!是新鲜的血!”那巡捕指着血迹,声音陡然拔高!
小队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同时,他那双凶戾的眼睛如同鹰隼般再次飙向柜台后方那片狭窄的阴影!刚才粗略扫过一无所获的角落,此刻在血迹的指引下,变得无比可疑!
“后面!”小队长厉声嘶吼,枪口瞬间指向柜台阴影,“滚出来!”
完了!被发现了!唐瑛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沉入冰窟!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就在几支枪口齐齐指向阴影,几个巡捕正要扑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被按在地上的钟叔口中爆发出来!
这叫声饱含着一种撕心裂肺、冲破极限的痛苦,瞬间将所有巡捕的注意力强行拽了过去!只见钟叔双目圆睁,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像一条离水的鱼,嘴角喷吐出白沫,原本被死死按住的手臂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力,竟猛地挣脱了压制!
他那只始终藏在破旧棉袍袖子里的手闪电般探出!手中握着的,赫然是那把寒光闪闪的切药小铡刀!
噗嗤!
刀刃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决绝与凶狠,精准无比地狠狠捅进了离他最近、正蹲身查看血迹的那个巡捕的侧颈!力道之大,几乎将整个刀身全部送了进去!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钟叔满头满脸!那巡捕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凸瞪着,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血腥味瞬间浓烈得令人作呕!
“操!老东西!”小队长惊怒交加的狂吼这才炸响!他调转枪口,对着浑身是血、如同厉鬼般扑向另一个巡捕的钟叔就要扣动扳机!
就这电光石火、所有目光和枪口都被钟叔那决死的反击牢牢吸引的致命空隙——
唐瑛动了!
她如同从黑暗中扑出的受伤猎豹,拖着麻木剧痛的伤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爆发力,趁着那不足一秒的混乱,猛地从柜台后扑出!目标正是药铺通往后面小天井的那扇小门!
她撞开虚掩的门板,身体摔进狭窄、堆满柴禾和杂物的小天井!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口鼻!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那个在血光中为她争取生机的苍老身影,也顾不上身后爆豆般响起的枪声和巡捕疯狂的咒骂!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小天井角落里那个被破席子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排水沟口!
她手脚并用,不要命地将身体挤进那狭窄、充斥着腐烂淤泥恶臭的入口!冰冷的污水和粘稠的污泥瞬间包裹了她!身后的枪声、怒吼和濒死的惨叫被厚厚的墙壁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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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淀池巨大的穹顶下,浑浊的污水没到陈默的膝盖,冰冷刺骨。两道光柱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咬住他孤立无援的身影。巡捕凶狠的呼喝在空旷的池壁间激起阵阵回音,带着杀意。
“站住!再动开枪了!”警告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陈默浑身湿透,泥浆裹满全身,断裂的肋骨和脖颈撕裂的伤口在每一次呼吸中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他像一尊泥塑,僵立在浅水区的淤泥里,唯一能动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枚刚刚从淤泥中抠出的冰冷银质怀表——表壳上那朵线条凌厉的樱花标记和表盖内侧的数字“471”,如同烙印般灼烫着他的掌心。
跑?这空旷的死地,无遮无拦,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子弹?他眼角余光疯狂扫视着四周。巨大的水泥池壁布满了锈蚀的管道支架、沉淀物形成的土丘和堆积如山的废弃工业垃圾。就在他右侧不远处,一个半掩在污水和垃圾堆下的、直径约一米的巨大排污管道口,如同深渊巨口,无声地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