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笨拙的掩饰,慌乱的抵抗,欲盖弥彰的羞涩,可爱得紧,也……有趣得紧。
“看我什么?”
赵沐宸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放过这难得一见的、她彻底方寸大乱的时刻。
他再次拉近那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声音低哑,带着蛊惑般的诱导。
“是不是突然发现……”
“我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嘴巴坏点,手脚也不太规矩……”
“但仔细看看,不光武功还算过得去,这张脸……长得也还挺对得起观众的?”
他挑眉,故意做出一个审视的表情。
“是不是觉得,虽然我行事嚣张了点,但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天塌下来好像也能顶住那么一会儿?”
“是不是偶尔……脑子里会闪过那么一丝念头……”
他的话语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危险,像毒蛇吐信,缓缓缠绕上她的心脏。
“想着,要是没有你家小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国仇家恨,身份枷锁……”
“就这么跟着我,浪迹天涯,好像……也不错?”
“甚至……”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刻意扫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正泄露着她惊涛骇浪般的心绪。
“是不是在想,我这么厉害,要是……要是给我生个孩子,是不是也能继承点好本事?”
“啊!!”
海棠终于受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除了尖鸣什么也听不见。
脸颊烫得可以煎熟鸡蛋,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的蒸汽来。
生孩子?
他居然连这种话都敢说!
这也太……太不知羞耻了!太放肆了!太……太骇人听闻了!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她能承受的底线,将她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炸得粉碎。
“你……你无耻!”
“下流!”
“登徒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破碎的词,声音却带着哭腔,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不理你了!”
海棠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推在赵沐宸结实如铁的胸膛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夹杂着她羞愤欲绝爆发出的全部力量,竟然真的把毫无防备(或者说是故意不防备)的赵沐宸推得向后晃了一下,抵在了另一侧的砖墙上。
她立刻像一尾滑溜的鱼,趁着他身形微滞的刹那,矮身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里,慌乱地钻出了他的包围圈。
连掉在地上的火折子都顾不上捡,凭着记忆和对地道路径的熟悉,转身就朝着地道更深处的黑暗,头也不回地跑去。
那背影,踉踉跄跄,脚步凌乱,手臂还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要驱散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话语。
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被猛兽惊得魂飞魄散、只顾埋头逃命的小鹿。
彻头彻尾的落荒而逃。
“等等我啊。”
“海棠姑娘!”
赵沐宸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弯腰捡起那支还在燃烧的火折子,火光映亮了他脸上那抹得逞的、畅快无比的笑容。
他提高声音,对着前方黑暗里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戏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跑什么呀?”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了?”
“别跑那么快!”
他一边说,一边优哉游哉地迈步跟上,速度并不快,仿佛在欣赏猎物逃窜的姿态。
“这地道黑,地上又滑。”
“小心别摔着!”
“要是摔疼了,我还得背你,那你不是更‘喜欢’我了?”
“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浑厚爽朗,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在这幽深曲折的地道里滚滚回荡,撞击着砖墙,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
震得头顶年久失修的砖石缝隙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火折子的光芒中纷纷扬扬。
前方。
黑暗里,海棠跑得更快了。
她几乎是在用冲刺的速度狂奔,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带来灼痛感,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脸颊和全身滚烫的温度。
她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仿佛不这样做,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就会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疯子……”
“无耻之徒……”
“登徒子……大色狼……”
她语无伦次地低声咒骂着,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断断续续,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