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刀,刮过他周身,尤其在他衣襟袖口处流连,仿佛能看见那些看不见的香气微粒。
这味道无疑成了他刚从另一个女人身边离开的铁证,点燃她心头怒火的又一根柴薪。
“那是峨眉派的芝兰香。”赵沐宸也不遮掩,直接就在她身边坐下。
他非但没有因她的嫌弃而后退,反而顺势拉近了距离。
坦然承认了那香气的来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的天气。
话音未落,他已撩起衣袍下摆,紧挨着她方才坐着的椅子,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原本刻意拉开的空隙,瞬间被他的存在填满。
大手一伸,就要去揽她的腰。
坐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的手臂便极其自然地抬起,绕过她因后仰而更显纤细的腰肢,意图将她揽向自己。
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举动。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赵敏的反应快得出奇,在他手掌即将触及她腰际的瞬间,她的手已狠狠地拍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手背上。
力道还不小。
那一下用了真力,绝非女子玩闹般的轻拍。
赵沐宸的手背肌肤上立刻浮现出浅浅的红痕,虽然以他的功力,这点力道算不得什么,但那声响和触感,已充分表达了她的抗拒程度。
“别碰我!”
怒斥随之而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紧紧攥成拳,放在膝上。
眼神里的怒火更炽,还夹杂着一丝受伤和屈辱。
“刚抱完那个假正经,现在又来招惹我?”
质问如同连珠箭,射向他。
“假正经”三个字,充满了对周芷若的不屑与敌意。
她胸膛起伏,气息不稳,显然这句话在她心中已憋了许久。
“赵沐宸,你当我是什么?”
问题陡然升级,从具体的行为指责,上升到了身份与情感的拷问。
她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渗入了一丝尖锐的痛楚。
“你那几个丫鬟还是奴隶呢,我是郡主!大元郡主!”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骄傲与委屈。
她挺直了脊背,试图用昔日高贵的身份来武装此刻脆弱的心防,提醒他,也提醒自己,她敏敏特穆尔,并非可以随意轻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寻常女子。
赵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带动着衣衫下的曲线明显起伏。
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厮打,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这个认知在她心中无比清晰。
眼泪或许可以博取同情,但绝换不来她想要的东西,更挽不回这个男人的心。
她生来骄傲,学的是谋略武功,见的是权力倾轧,她的世界从来不是用泪水浇灌的。
她是敏敏特穆尔。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尊贵的血统,更是聪慧、果决、骄傲,是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魄力,是草原女儿流淌在骨血里的野性与不屈。
既然动了心,跟了这个男人,她就不允许自己被比下去。
心意既已交付,便再无收回之理。
但她敏敏特穆尔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他身边可有可无的附庸,或是需要与旁人争宠斗艳的姬妾。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是势均力敌,是让他眼中再也看不见旁人。
尤其是被周芷若那个表面柔弱、内心深沉的女人比下去!
一想到周芷若,那股不甘与怒火便灼烧得更加猛烈。
那个女人,惯会用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示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心思缜密,手段未必见得光明。
在赵敏看来,那种隐忍与算计,比真刀真枪的敌对更令人膈应。
她绝不容许自己输给这样一个对手,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任何方面。
赵沐宸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不仅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她的愤怒、她的指控、她那强撑的骄傲与眼底泄露的委屈,落在他眼中,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奇异地驱散了周芷若房中带来的那份沉重与怜惜所带来的滞涩感。
眼前的人是鲜活的、热烈的、充满力量的,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明知会灼手,却依旧吸引人靠近。
这才是赵敏。
他心中无声地确认。
不是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易碎品,也不是需要权衡利弊的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