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如常般。
吩咐贴身宫女准备热水沐浴。
又随口问了几句宫中的闲事。
然后。
以“身子乏了,想独自静静歇息”为由。
屏退了寝宫内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并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直到确认沉重的宫门被轻轻合上。
门外再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整个宽敞华丽的寝宫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时。
陈月蓉脸上那层完美的面具。
才彻底卸下。
她快步走到那张宽敞奢华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榻边。
并没有躺下。
而是俯身。
伸出纤细的手指。
在床榻内侧。
一个不起眼的、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黄铜香炉上。
轻轻转动了三下。
那转动极有规律。
左一。
右二。
“咔。”
“咔咔。”
一阵极其轻微。
却清晰可闻的机括转动声。
从床榻内部传来。
紧接着。
那张沉重无比的紫檀木大床。
连同其上铺着的锦绣被褥。
竟然无声无息地。
向一侧缓缓平移开来。
露出了床榻下方。
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
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带着泥土和陈旧气息的凉风。
从洞口中悄然涌出。
陈月蓉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她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连盏灯都没拿。
提起裙摆。
便沿着洞口内陡峭的石阶。
快步走了下去。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随即。
床榻又悄无声息地移回了原位。
将洞口严密地遮盖起来。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寝宫内。
只剩下一炉将熄未熄的安神香。
散发着袅袅余烟。
密室并不大。
约莫只有揽月轩寝宫三分之一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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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置得却极为精心。
甚至可以说奢华。
地上铺着厚实的西域地毯。
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
角落里摆放着造型古朴的青铜器。
一张花梨木的圆桌上。
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温着酒的紫砂茶具。
夜明珠镶嵌在墙壁的灯座里。
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
密室内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女子。
正背对着入口。
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银镜前。
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听到身后传来的、刻意放轻却依旧熟悉的脚步声。
那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
她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下。
赫然呈现出一张。
与刚刚走下密室的陈月蓉。
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柳叶眉。
同样的杏眼。
同样的琼鼻樱唇。
甚至连脸颊边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
位置都分毫不差。
身材也极为相似。
高矮胖瘦。
肩宽腰细。
尤其是胸前那傲人的弧度。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有眼神和细微的神态。
能看出些许差别。
少了几分陈月蓉眼底深处那抹天然的媚意与暗藏的野性。
多了几分训练有素的恭顺与谨慎。
这是易容术的绝顶高手。
耗费无数心血制作的人皮面具。
再加以长期模仿训练的结果。
也是陈月蓉能够在这虎狼环伺、耳目众多的深宫之中。
保持清白之身。
并暗中运作诸多事宜的。
最大底牌之一。
那女子看到陈月蓉进来。
立刻放下手中的象牙梳。
站起身来。
动作流畅而恭谨地行了一礼。
“小姐。”
她的声音。
竟然也与陈月蓉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略微显得平直一些。
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