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家伙别硬撑出事才好……”她望着石林深处,默默想道。
与此同时,石林深处一片相对隐蔽的空地。
沈墨背靠着一块巨大的、仿佛被利器劈开过的断岩,单膝微屈,玄衣下摆沾染了尘土,但他毫不在意。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仍死死握着本命长剑,剑尖抵着地面,微微颤抖。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滴在暗红色的土壤里,瞬间消失不见。他紧闭着双眼,浓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结。
脑海里,不再是往日心魔发作时纯粹的杀戮与暴戾幻象,而是被这片古战场残留的怨念侵染、扭曲。
他“看见”无数模糊的、染血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听到兵器交击的刺耳锐响、法术爆裂的轰鸣、还有临死前不甘的怒吼与哀嚎……这些属于万年前逝者的残响,与他自身天煞魔体滋生出的黑暗欲望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只冰冷粘腻的手,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杀……毁灭……这才是你的本性……”心魔的低语带着蛊惑,与战场怨气的尖啸混合,冲击着他的神识。
“闭嘴!”沈墨在心中怒吼,竭力运转浩然剑道的心法,试图驱散这些杂念。一丝丝精纯而凛然的剑气自他体内溢出,在周身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将那无形的负面能量稍稍隔绝。
但这抵挡十分艰难。此地积怨太深,如同泥沼,而他体内的魔性仿佛找到了共鸣,躁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眼角那颗平日里被他用灵力小心遮掩的泪痣,都在隐隐发烫,那是封印松动的迹象。
绝对不能在这里……绝对不能暴露……
他咬紧牙关,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喉间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就在这时,他脚边的土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沈墨猛地睁眼,眼中赤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几乎是本能地,手中长剑骤然提起,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来源!
“哇!别动手!自己人……啊不,自己兽!”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从地里钻了出来,正是阿甲。它被那突如其来的剑气吓得一缩脖子,两只小爪子慌忙举过头顶,爪子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小玉瓶。
沈墨看清是它,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提起的剑尖垂下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而警惕,带着未散尽的戾气:“何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阿甲被他那眼神吓得又缩了缩,但还是牢记主人的任务,把小玉瓶往前递了递,磕磕巴巴地说:“主……主人让我给你的!说是……是回礼!提神醒脑,效果……效果拔群!”它把楚清歌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的小玉瓶上,微微一怔。楚清歌?她……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去接。
阿甲举得爪子都酸了,见他不动,有点着急:“主人说了,务必收下!你快拿着呀!这地方怪吓人的,我得赶紧回去!”它可不想在这位煞气腾腾的剑修旁边多待。
沈墨看着阿甲那副又怕又怂却坚持完成任务的样子,眼底深处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瞬。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阿甲爪子上泥土气息的小玉瓶。
瓶身微凉,握在手中,竟奇异地让他翻腾的心绪平复了一丝。
“她……还说了什么?”他低声问,声音依旧沙哑。
阿甲歪着头想了想,摇摇脑袋:“没了!就说让你务必收下!我走啦!”说完,哧溜一下又钻回地里,跑得比来时还快,仿佛生怕沈墨反悔似的。
空地上再次只剩下沈墨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脑海中似乎能想象出楚清歌说“效果拔群”时,那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黠的表情。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丹药呈淡青色,散发着熟悉的草木清香,但……仔细一闻,那清香底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刺激性的辛辣气味。
沈墨:“……”
他几乎能肯定,这又是她那“独特”的手笔。
若是平时,他定然会怀疑这又是她的恶作剧。但此刻,感受着体内依旧蠢蠢欲动的心魔和周围无孔不入的怨气,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颗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确实有宁心静神之效。然而,就在他以为仅此而已时,一股熟悉的、微弱的灼热感猛地从喉咙蹿起,直冲头顶!
“咳!”他忍不住偏头低咳了一声,眼眶瞬间被那辛辣感刺激得微微发红。
这感觉……果然!
但奇怪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刺激,反而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