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愿声？”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拨动琴弦。
嗡??
一声清鸣荡开，陈乾六猛然睁大双眼。
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回响??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开：
“我不想死……我还想看看春天的花……”
“娘，我饿……”
“杀了他！我要他全家陪葬！”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给我力量！我要报仇！我要成仙！”
万千杂音如潮水般冲刷神魂，每一句都带着血泪与执念，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再度拖入昏迷。他猛地咬破舌尖，靠疼痛稳住心神，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这些都是……寄生于地脉中的‘残愿’？”他喘息着问。
“是过去千年里，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修行者与凡人留下的执念碎片。”公冶兰收起琴，“你既然成了锚点，它们就会本能地向你靠近，试图借你之身创造新的蛊灵。控制得好，可化为己用；失控，则会被反噬成行尸走肉。”
陈乾六缓缓坐起，扶着额头：“难怪化兄说我疯了……其实他早知道后果。”
“他知道。”公冶兰点头，“所以他才会说，如果你当年没护住槐树，他就杀了你。因为他需要一个有良知的人来做这个锚点。冷酷无情者承载不了愿力，心怀慈悲者又极易被怨念侵蚀。唯有你这样……既经历过苦难，又不肯彻底堕落的人，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洞外忽有脚步声逼近，马六掀开湿漉漉的兽皮帘子闯了进来，满脸惊慌：“不好了！北面三十里的黑水村遭袭了！一群戴着青铜面具的家伙，手持黑幡，见人就抽魂魄，说是……在找‘活祭品’！”
“又是巡天司的暗桩？”陈乾六皱眉。
“不像。”马六摇头，“他们打的是‘清剿逆党’的旗号，可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巡天服，倒像是……古庙里的驱邪师打扮。而且他们杀的不只是我们的人，连普通村民也不放过，专挑气血旺盛的年轻人下手。”
公冶兰脸色骤变：“难道是‘净世盟’？”
“净世盟？”陈乾六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三百年前，由十二个正统仙门联合组建的秘密组织。”她语速加快，“宗旨是‘净化乱世，重立天序’。他们认为当今仙道已腐，必须以极端手段清除一切异端，包括我们这类‘邪修’、‘叛徒’，甚至连不愿参与争斗的散修都被列为清洗对象。”
“手段呢？”陈乾六问。
“最擅长的就是‘活祭炼鼎’。”她眸光冷冽，“抓一批活人，用秘法熬煮精血神魂，炼成‘清垢丹’，服用后可短暂提升修为，号称能洗去业障。但实际上，那是通过吞噬他人因果来掩盖自身罪孽，属于彻头彻尾的邪道！”
陈乾六冷笑：“嘴上说着净化天下，背地里干的却是吃人的勾当？这帮人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问题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马六焦急道，“消息才传出去几天，他们就像闻到血腥的豺狗一样扑来了！”
公冶兰沉思片刻，忽然看向陈乾六：“除非……他们早就盯上了青羊山的地脉。也许对他们而言，这里不是战场，而是理想的‘炼鼎炉’选址。”
陈乾六瞳孔一缩：“你是说，他们想利用‘噬神蛊母’的复苏之力，把整个区域变成一座巨型祭坛？”
“很有可能。”她点头，“一旦成功，不仅能批量生产清垢丹，还能借此掌控愿脉，培养属于他们的‘圣子’或‘先知’。那种人，将会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
“那还等什么！”马六跳起来，“咱们赶紧去救人啊！”
“不行。”陈乾六却按住他肩膀，“我们现在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上面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纹，正是愿力侵蚀的征兆。
“我现在出手，搞不好会误伤无辜。那些残愿一旦被激发，很可能附体村民，变成比敌人更可怕的怪物。”
“那你打算怎么办？”马六急道。
“我去见一个人。”陈乾六缓缓站起，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他目光坚定，“我要去一趟鹤仙派旧址。”
“什么？！”马六瞪大眼，“那里现在可是巡天司的眼线重地！你去了就是送死！”
“正因为是巡天司的地盘，我才必须去。”他望向公冶兰，“我记得你说过，万蛊公冶氏虽隐世，但在各大仙门中仍留有‘信子’，对吧？”
她点头：“有一枚‘归心蛊’寄养在鹤仙派藏经阁的《太初道典》第十七卷夹层中，只要靠近，就能感应到它的回应。”
“好。”陈乾六深吸一口气，“我要借它传一句话给所有曾受压迫、却被主流仙门拒之门外的修行者??
**‘若你不甘为奴，不愿装聋作哑，那就来青羊山。不必拜谁为师，不用宣誓效忠，只要你还存一分良知，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