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卫和甲士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弩箭上弦,刀剑出鞘,缓缓向府内推进。
穿过前院,经过月亮门进入中庭,景象更加惨烈。
这里尸体更多,而且出现了修士装扮的人,是燕家的供奉客卿。
赵元礼看到了地上三名他认识的筑基期供奉的尸体。
尤其是那位筑基巅峰的黄袍老者,死状极惨,几乎不成人形,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衣物法宝残片,看这样子显然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生生碾爆!
赵元礼倒吸一口凉气,顿感手脚冰凉。
能如此轻易击杀筑基巅峰修士,甚至让其尸骨无存,对燕家动手之人的修为,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金丹?
甚至更高?
他心中那点以官府权威震慑对方的念头,开始动摇。
队伍继续向内深入。
内宅区域,亭台楼阁依旧,但同样寂静无声。
最终,赵元礼一行人来到了燕府最核心的主院。
主院灯火通明,院门敞开。
院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一路行来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同,主院内干干净净,没有一具尸体,没有一滴血迹。
仿佛外面的血腥屠杀与此地完全无关。
然而,在院子中央,那盏最亮的灯笼下,只站着一个人。
燕家家主,燕正德。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院门,仰头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身上那件象征家主身份的锦袍完好无损,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或血污。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死寂和绝望,正从这个孤独的背影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院落,比外面的血腥更加令人窒息。
赵元礼挥手止住护卫,独自上前几步,在距离燕正德数步外停下,沉声唤道:“燕家主?”
燕正德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当赵元礼看清燕正德的脸时,心中猛地一悸。
这是一张完全失去了神采的脸。
面如死灰,双眼空洞无神,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燕家主,究竟发生了何事?袭击者何在?府上其他人...”赵元礼连声问道。
燕正德对赵元礼的话毫无反应,他的目光涣散,连对焦都做不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珠才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赵元礼身上。
然后,燕正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一点嘶哑的声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走,走了。”
“都,死了,只剩我了。”
说完这两句,他身体晃了晃,似乎是想抬起那只紧攥的手,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他手中的物件“铛啷”一声掉落在脚边的青石地上。
赵元礼目光一凝,看向那物件。
火光下,一块暗金色的令牌静静躺在那里。
令牌边缘的蟠龙云纹,在夜色中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当赵元礼看清令牌正面那个铁画银钩的“镇”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燕正德那张死寂的脸,又看向地上那块令牌,一个令他浑身发寒,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镇,镇北王?!
那位王爷来了云州了?
还,还亲自出手,屠了燕家满门?!
是了。
难怪,难怪燕家那些供奉如同土鸡瓦狗!
难怪行事如此霸道酷烈!
赵元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着地上那块令牌,又看看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燕正德,最后目光扫过这死寂一片,只剩下家主一人的燕府,心中瞬间明白了许多。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镇北王为何偏偏要对燕家动手?
燕府,主院。
燕仕豪是在郡守府护卫的半拖半架下,跌跌撞撞重新回到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府邸的。
当他越过倒塌的大门,看到前院那遍地尸体、血流成河的场景时,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血泊边缘。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入鼻腔。
火光映照下,那些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以各种扭曲僵硬的姿态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夜空。
断臂残肢,破碎的内脏,深深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