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被属官急报惊醒,说是燕家少爷燕仕豪狼狈前来求救,言称燕家遭大敌袭击,这让他心中更是烦躁。
燕家?
燕正德那个老狐狸,又惹了什么麻烦?
这些年燕家依仗财力,在昌集那也算一方豪强,与林家与其他几家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但也算识趣,对他这个郡守还算恭敬,该给的孝敬一分不少。
如今这多事之秋,林家收缩,王、崔、孙、周几家也是暗流涌动,天衍宗又在五丰县那边闹出好大动静。
燕家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揉着眉心,在书房内踱步。
不管怎样,燕家毕竟是昌集的大户,若真在城内被人灭了满门,他这个郡守脸上无光,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
而且,他也确实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昌集郡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燕家动手?
是天衍宗的人渗透进来了?
还是林家内部起了什么龃龉?
亦或是别的什么势力?
正在他思索之际,属官已带着慌慌张张的燕仕豪来到书房门外。
“大人,燕仕豪带到。”
“进来。”
燕仕豪几乎是爬进书房的,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赵元礼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郡守大人!赵大人!救命啊!救救燕家!有人...有人杀进燕家了!见人就杀!我燕家护卫,供奉全死了!我爹,我爹让我来
找您!求您快去救救燕家吧!”
赵元礼看着脚下这个往日眼高于顶,此刻却狼狈如丧家之犬的燕家少爷,眉头皱得更紧。
他沉声道:“起来!慢慢说!何人袭击燕家?有多少人?因何而起?对方是何修为?”
燕仕豪哪里说得清楚,他本就只看到萧北辰一人带着几个随从,前院的屠杀他只是听到声音,中庭供奉被杀他也没亲眼看见,只被那恐怖的动静和后来族人的哭喊吓得魂飞魄散。
他哆哆嗦嗦道:“是...是一个人!带着几个手下!
下午,下午在“客云来’食肆,我...我一不小心冲撞了他,他就,他就捏伤了我的肩膀,还说晚上要登门拜访!
然后,然后他就真的来了!
他好恐怖!我们家的护卫,还有供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大门被他一下就推塌了!赵大人,求您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个人?带几个手下?
下午冲突,晚上就上门灭族?
赵元礼心中疑窦丛生。
燕家护卫不算什么,但燕家那几位筑基期的供奉,尤其是还有一位筑基巅峰的客卿,他是知道的。
能让他们都不是一招之敌,来人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而且行事如此霸道狠绝,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势力所为。
下午的冲突?
赵元礼敏锐捕捉到这个信息。
燕仕豪什么德行他很清楚,定是这纨绔又口无遮拦惹了不该惹的人。
但仅仅因为口角,就夜间登门,灭人满门?
这手段也太残酷了些。
除非对方本就冲着燕家而来。
无论如何,事态严重,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了。
不仅是救燕家,更是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他的治下如此肆无忌惮。
赵元礼不再犹豫,对门外候命的属官和护卫统领下令:“立刻调集府内精锐护卫,再传令城防司,调一队甲士,随本官前往燕府!”
“是!”属官和护卫统领凛然应命,迅速下去安排。
赵元礼则回到内室,快速换上正式的郡守官服,佩上代表官身的印绶。
无论来者是谁,他都要以昌集最高长官的身份去处理此事。
不多时,郡守府门前,灯火通明。
赵元礼在一队精锐府卫和二十名全身披甲,手持劲弩的城防甲士护卫下,登上马车。
燕仕豪也被塞进另一辆小车。
队伍迅速开拔,朝着城东燕府方向疾行而去。
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回响,打破了郡城虚假的宁静。
沿途有被惊醒的百姓透过门缝偷偷张望,看到郡守仪仗和甲士,皆心惊胆战,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赵元礼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中,面色凝重。
他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
如果是金丹期的强敌,仅凭他身边的护卫和甲士,未必能正面抗衡。
但他是朝廷命官,代表大离皇朝在昌集郡的权威,对方若是有点脑子,就不该与官府正面冲突。
他此去,主要是震慑和调停,弄清楚缘由,保住燕家主要人物,维护郡城表面上的秩序。
希望还来得及。
赵元礼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