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是一些不成器的家族子弟和仆役。
萧北辰放下手,继续向前。
他身后亲卫的靴底踩过血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主院方向,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为首者正是闻讯赶来的燕家家主燕正德。
他身边围着数十名燕家核心族人、管事,以及最后十几名忠心护主的护卫。
但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看着那个从火中走来的高大身影。
燕正德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昌集郡城,在自己府上,会遭遇如此恐怖的袭击。
对方从破门而入到现在,不过短短盏茶功夫,燕家多年蓄养的护卫力量竟全都土崩瓦解,连最强的三位供奉都死得不明不白!
他看到萧北辰走近,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主动上前一步:“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燕正德,我昌集燕家,自问从未得罪过阁下这般人物!为何要对我燕家施以如此,如此暴行?!”
他必须问清楚,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
同时,他在拖延时间。
方才混乱初起时,他立刻暗中示意儿子燕仕豪,从后门秘道溜走,去郡守府求援!
燕家每年给郡守赵元礼的孝敬不是小数目,这种时候,郡守绝不能坐视不管!
萧北辰在距离燕正德等人三丈外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群色厉内荏,惊恐万状的燕家之人,目光平静。
对于燕正德的问题,萧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让燕正德心中寒气大冒的笑意。
然后,萧北辰伸手入怀,取出一物,随手向前一抛。
那物件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燕正德脚前的青石地面上,发出“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物件静静躺在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呈暗金色,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蟠龙云纹。
正面,只有一个笔力遒劲,铁画银钩,仿佛蕴含着无边煞气的字:
“镇”!
看到这个字,看到这块令牌的制式与纹路,燕正德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令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镇...镇北王令?!
面前这人,竟是镇北王?!
那位常年镇守北疆、战功赫赫,杀伐果决,更得陛下绝对信任的嫡亲王爷,萧北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来云州?
怎么会找上他燕家?!
燕正德只觉得天旋地转,在这一刻,都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他知道,燕家怕是要完了。
昌集郡城,燕府后门方向。
燕仕豪连滚爬爬地从一处假山后的隐蔽角门钻了出来。
角门外是一条狭窄僻静,堆满杂物的后巷,平日里鲜少有人知道这里。
他身上华贵的锦袍沾满了尘土和草屑,脸上满是惶恐。
父亲那句“快去郡守府!”的低吼,以及前院、中庭传来的阵阵惨叫,如同催命符般在他耳边回响。
燕仕豪不敢回头,辨明方向后,便沿着后巷拼命向郡守府所在的城西方向狂奔。
肩膀的旧伤在奔跑中被牵扯,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守!找赵大人救燕家!
午时在食肆遭遇的那个煞星,竟然真的来了!
仕豪虽然骄纵,但不是傻子,从府内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中,他已经明白,这次燕家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一块足以让燕家粉身碎骨的铁板!
夜色中的昌集郡城,主街依旧有零星灯火和行人,但后巷却是一片昏暗死寂。
燕仕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鞋子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很快就被磨破出血。
他自打出生以来就是锦衣玉食,还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恐惧。
不知跑了多久,当他终于看到前方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郡守府大门时,几乎要虚脱瘫倒。
“站住!什么人?!胆敢夜闯郡守府!”
大门前,八名披甲执锐的郡兵立刻发现了这个跌跌撞撞冲来的身影,为首的小队长上前一步,长矛一横,厉声喝道。
一旁微弱的光亮照在燕仕豪狼狈不堪的脸上。
燕仕豪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喊道:“我,我是燕家燕仕豪!燕家家主燕正德是我父亲!
快,快让我进去!我要见郡守大人!
燕家,燕家有难!有大敌!杀进去了!”
“燕家?”小队长眉头一皱,打量着燕仕豪。
燕家少爷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