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略一迟疑，捻须道：“火神殿虽有些分量，可天魔海卧虎藏龙，不少老家伙未必肯听招呼。”
“那些人——自有他们去敲门。”鲁智侧身，抬手示意身后智神之主等人。
萨博略一迟疑，目光随即落向唐芷汐：“还是请她定夺吧——如今火神殿的掌舵人，是她。”
鲁智哑然。这甩包袱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连殿主印信都稳稳交到唐芷汐手上了。
他转头望去，正撞上唐芷汐含笑凝视的目光。那双眸子清亮如星、又带着三分娇俏，看得他心头微跳，忙扯出一笑：“芷汐姑娘怎么看？”
“结盟？确实能压住天魔海里那些乱窜的窟窿，可咱们火神殿……图个啥？”
她指尖轻托玉肘，下颌微微抵在雪白纤细的手背上，唇角微扬，“眼下自家山门守得稳稳当当，不挺好吗？”
鲁智一愣——这节骨眼还盘算自家得失？以唐芷汐的机敏，怎会不懂任由魔族横冲直撞，迟早把整片海搅成血汤？
“芷汐姑娘逗你玩呢。”凌夕瑶忽而开口。
鲁智这才恍然，瞥见唐芷汐眼尾一闪而过的狡黠，只得苦笑摇头。
“你真这么不了解我？”
她斜睨鲁智一眼，旋即转向凌夕瑶，素手轻伸，笑意盈盈：“你就是凌夕瑶吧？鲁智早提过你好多回了——有回我还问过他，咱俩站一块儿，谁更招人眼？”
鲁智浑身一僵，嘴巴微张，呆望着眼前这个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女子，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凌夕瑶浅浅一笑：“哦？那他怎么答的？”
大殿里，两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姑娘静静对望，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鲁智额角已沁出细汗，只觉眼前局势像团乱麻，越理越缠。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兴致盎然，尤其暗界之主几人，目光灼灼盯住凌夕瑶，显然对她这份从容应对，格外上心。
鲁智清了清嗓子——这时候，总得端点男人的架子出来。
他一步插进两人之间，无奈摊手：“这话，我真没说过。”
“是吗？”唐芷汐眨了眨眼，朱唇轻启，语气懒散，“兴许是我记岔了。”
鲁智语塞。女人啊，真不是讲理的物种，偏生还讲得理直气壮。
她笑意愈盛，转向凌夕瑶：“你该不会当真生气了吧？”
凌夕瑶摇摇头，笑意未减，侧身时却朝鲁智飞去一道冷冽如霜的眼神——
这趟所谓天魔海历练的“福分”，她今日，算是领教透了。
“行了行了，说正事。”鲁智板起脸，声音沉了几分。两女相视一笑，方才收起锋芒，各自归位。
“结盟，确是眼下唯一活路。”唐芷汐颔首，声线清脆，“据我们探来的消息，已有数片海域被魔族屠空，不少弱小势力正拖家带口，往大型海域奔逃。”
“若此时振臂一呼，响应者必多。可人一杂，心思就乱；队伍一大，号令难行——光是拧成一股绳都费劲，更别说联手抗魔了。”
鲁智点头。人多未必势众，弄不好反倒自乱阵脚。他在兽界统合四圣殿时便深有体会：那点规模，在天魔海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可就那点事儿，已耗尽他心力；若真要他操盘整个天魔海的联盟……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不过嘛——”他笑着看向唐芷汐，“以芷汐姑娘的手段，这点麻烦，想必不在话下？”
他可不是傻子。明知啃不动的硬骨头，何必抢着咬？更何况，眼前这位，分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主事人选。
“我手头堆着三桩大事，你还想给我塞个山？”唐芷汐翻了个白眼，见鲁智讪讪挠头，终是长叹一声，“刚进门，就甩来这么个烫手山芋……”
“这联盟要想真正掀起风浪，必须拉拢天魔海几尊真正的庞然大物——万海天宫首当其冲，毕竟是乱魔海屹立千载的老牌霸主，威望如山岳般厚重。”
“再者，海灵兽一族中，不死灵鲸族不可或缺。这两家，你们可有把握请动？”唐心莲目光扫过鲁智等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万海天宫……它的开派祖师，可是那位万海老人？他还健在？”智神之主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早就不在了。几十年前冲击第二次圣劫时功败垂成，当场崩解。如今执掌天宫的，是他亲孙，已渡过一重圣劫，确属天魔海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物。”
“那便稳妥了——当年他初入圣境时，曾在我座下参悟三月。”智神之主唇角微扬，语声淡然，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连鲁智都怔了一瞬，随即苦笑摇头。这些活过漫长岁月的老前辈，随口一句话，往往就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渊源。
“不死灵鲸族，我亲自走一趟。”圣荒之主朗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