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朗声一笑,心头雪亮:这群人怕得骨头缝都在抖,倒也省事。这份惶恐传开,反倒是联盟最锋利的催鼓槌。
“田家主放宽心,这片海,魔族再不敢踏进一步。我们此去火神殿,正是要牵头立盟——天魔海十二域,从此拧成一股绳。”
“立盟?”众人眼睛倏地一亮。
眼下天星海域危如累卵,单打独斗早没了活路。若真能抱团,无异于枯井逢甘霖。
“等盟约落定,各域速派使者赴火神殿,共建跨海挪移阵。哪处告急,援兵半个时辰必至。”
鲁智话音未落,周身已腾起银辉,如水般漫过众人衣角,将整支队伍温柔裹住。
“诸位,静候佳音便是。”
银光骤然炸开,如晨曦撕裂云层——话音散尽时,人影已杳然无踪,只余下满阶怔忡的天星首领,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际。
火神殿。
主殿高阔,赤焰纹柱盘绕,首位端坐一道火红身影。殿内步履匆匆,传讯灵鸟衔着密报掠过梁间,一道接一道撞进耳中。
唐芷汐端坐如松,今日未披甲胄,只着一袭绯色长裙,腰线纤韧,裙摆垂落如凝固的晚霞——少了三分杀伐气,却添了七分沉静力。
可她眉心微蹙,指尖叩着案沿的节奏越来越急。天魔海的乱象,终究烧到了火神殿脚下。
魔族铁蹄踏进本域那日,火浪几乎掀翻海面。
幸而白芷常驻于此,引得各方豪雄闻风来投,战力暴涨;再加她调度如棋,千军万马在她口中不过几个字——魔潮初涌时确有骚动,但第二日,所有黑影便被死死摁在海域边界之外,寸步难进。
纵是守住了,琐务却如潮水般没顶。粮秣、布防、伤员、阵图……桩桩件件压得她连饮茶都顾不上吹凉。
大殿之内,号令声清越不滞:“凌长老,北海城现魔踪!五百之数,魔王亲率——你带一千火神卫即刻出发,城中守军任你调用!”
玉指轻弹,一枚赤纹令牌破空而至,青衣老者接令转身,袍角猎猎卷风而去。
待最后一道军令落地,唐芷汐才微微后靠,无声吁出一口气……
“嘿嘿,我家小唐唐真是出息了!火神殿交到你手里,为师睡觉都能笑醒喽!”
右侧太师椅上,萨博捧着青瓷盏,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茶香混着笑意,在殿中悠悠浮荡。
白芷坐在旁侧,摇头轻叹——这老家伙总算捡着块璞玉,否则以他那副甩手掌柜的德行,火神殿怕早被折腾得只剩半堵墙了。
唐芷汐斜睨萨博一眼,眸光清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咳……罢了罢了,老白,走,陪我手谈一局?”萨博被那记冷眼刺得讪讪一笑,顺势拉起白芷的袖子。
“师傅,您这日子过得未免太舒坦了吧?”唐芷汐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凉如井水,“若真闲得发慌,弟子倒可以给您分派几桩棘手差事。”
“不是说——天塌下来才找为师出山么?”萨博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没个正形。
唐芷汐鼻尖微蹙,冷哼出声。火神殿如今盘踞三洲、统御百宗,萨博这甩手掌柜却愈发理直气壮,连殿务卷宗都懒得翻一页。
白芷莞尔,刚撑案欲起,眉梢忽地一扬,笑意浮上眼角:“且慢——今日贵客临门,您啊,还是乖乖坐稳主位,准备迎宾吧。”
“贵客?”萨博与唐芷汐齐齐一怔。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空气骤然凝滞,虚空如水波般层层荡开,银辉迸溅,刺目如星爆!
银芒渐敛,数道身影已稳立殿中。为首的青年朝萨博颔首浅笑。
萨博瞳孔微缩,刚要开口,首座上的唐芷汐却已按捺不住,唇角倏然扬起,眼底绽出清亮光芒:“鲁智!”
“白芷前辈,萨博前辈,芷汐姑娘,别来无恙。”鲁智目光扫过三人,拱手而礼,笑意温润。
白芷与萨博含笑点头,视线却已悄然掠过他身后——智神之主等人静立如松,气息内敛,却似渊渟岳峙。
“若老朽所断不差,诸位应是传说中的上古之主?”白芷指尖轻叩案沿,语声从容。
“上古之主?”萨博心头一震。他虽已踏进生死劫门槛,可眼前几人,竟如雾中观山,深不可测。
他咂了咂嘴,低声道:“不愧是天帝大人亲授的嫡传啊……”
智神之主几人亦含笑回礼,姿态谦和,毫无半分睥睨之态。
“你小子……竟也破入生死劫了?!”萨博猛地盯住鲁智,声音陡然拔高,惊得连茶盏都晃了晃。
“前些日子侥幸跨过门槛。”鲁智笑意不改。
“啧啧啧——真是妖孽!”萨博连连摇头,满脸匪夷所思。
他苦修数十载,去年才堪堪叩开生死劫之门;可当年那个尚在轮回境打转的少年,如今竟已并肩而立。
“您再跟他比下去,怕是要气短三寸。”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