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拿混乱当绳索,想捆住我们的手脚。”
灵器盟主摩挲着下颌,银瞳微眯,掠过一缕寒光,“总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局。”
智神之主等人纷纷颔首。那些逃出的魔族,数量惊人,战力骇人,单凭天魔海任何一家势力,根本无力招架。
若放任其肆虐,血流成河只是早晚之事。
“不如——让天魔海各派联手。”鲁智沉声道。
眼下若不拧成一股绳,只会被魔族逐个撕碎。
“联手?可行,但牵扯太广,难统合。”圣荒之主点头,又摇头,“光靠我们几人奔走,怕是力不从心。”
“不必亲力亲为。天魔海本就有一支擎天势力——火神殿。殿主执掌玄机智神符,威望素着。”
“况且魔祸当前,人心思定。稍加点拨,联盟之事,水到渠成。”鲁智语气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至于联盟组建后那千头万绪的琐务,火神殿唐芷汐一手操持,怕是再没人比她更利落、更稳当。
“当然,这事光靠我们几个还不算周全——天魔海里,毕竟还盘踞着几股根子扎得极深的老势力、老族群。”
天魔海真正的霸主,并非人族宗门,而是海灵兽一族。想请他们点头入盟?难,不是小难,是真难。
“海灵兽么?我去走一趟便是。那些大族的老祖,当年与我同饮过海心酒,共斩过深渊蛟。”圣荒之主语气淡然,却自有千钧分量。
“圣荒之主本就是海巨人一脉的嫡裔,他亲自登门,海灵兽一族断无推拒之理。”凌夕瑶声音轻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鲁智抬眼望了她一瞬,没接话,只颔首示意。
“那就定在明日启程赴火神殿。这两月魔族横冲直撞,天魔海各路豪强损兵折将,人心正浮动,此时振臂一呼,事半功倍。”鲁智沉声道。
众人皆无异议。目光扫过凌夕瑶与鲁智,便纷纷起身告辞。青阳迟疑片刻,也默默跟了出去。
偌大楼阁,转眼只剩两人相对而坐。鲁智凝视着垂眸不语的凌夕瑶,无声叹了口气,霍然起身,作势欲走。
她指尖倏然攥紧,贝齿轻陷唇瓣,一股酸涩直冲喉头。
可鲁智终究没迈出门槛。他大步上前,伸手裹住她微凉如雪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拽进怀里。
臂弯收拢,圈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身,额头抵上她冰蓝如海的发顶,呼吸轻缓。
“你记起来了?”他嗓音低哑,像被砂纸磨过,“今天……不像从前的你。”
“零零碎碎,浮上来一些。认得他们,也记得旧事。”凌夕瑶顿了顿,才轻轻应道。
鲁智颔首——怪不得那些上古秘辛,她张口便能道出分明……
“你别怕,我还是凌夕瑶。”她抬眸一笑,眼里映着他影子,澄澈又温柔。
“答应我,别瞒我,行不行?”他手臂收得更紧些,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冷的幽香,声音沙得几乎发颤。
她把脸贴上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只低低“嗯”了一声。
随即又喃喃一句,轻得像叹息:“我也不想骗你啊。”
良久,鲁智才松开手离去。凌夕瑶独自踱至楼阁檐下,静静望着渐次沉入墨色的海面。海风拂来,卷起她冰蓝色长发,在夜色里飘摇如浪。
“真要带他进圣殿?”身后忽传来一道慵懒女声。
凌夕瑶侧首,暗界之主正斜倚廊柱,双臂环抱胸前,黑亮眼珠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得凝成帝宫。”她答得干脆。
“开启圣殿,至少六位上古之主同时出手。你若出手,就得解封那股你压了太久的力量——一旦松闸,再想锁回去?难如登天。”暗界之主语调平静,却字字如钉。
凌夕瑶缓缓坐进长椅,双腿微蜷,冰蓝长发如瀑垂落,衬得她身形单薄,竟有些楚楚。
“我清楚。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魔殿暗流翻涌,我感觉得到——大皇子,快醒了。”
暗界之主走近,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揽住她微凉的肩,指尖温热,动作却极轻。
从上古至今,那副谁也扛不动的担子,偏就落在她肩上。
她还记得初见时,这丫头扎着双丫髻,追着海萤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后来,那笑容一点点淡了,直到某日,师傅垂眸告诉她:我会陨落,此后苍生,唯你可托。
那一刻起,她便把所有悲喜冻成冰层,只为驯服体内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说真的,我们倒真该谢那小子——至少,让你还会心跳,还会皱眉。”暗界之主低声叹道。
“这事,别告诉他。”凌夕瑶眸光微沉,“他要是知道,死也不会踏进圣殿一步。”
“都这时候了,还替他兜着?”暗界之主无奈摇头。
凌夕瑶倚在暗界之主胸前,声音轻得像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