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
陈越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镜头一点点拉近,最终锁定了佛像那颗硕大头颅的正面——眉心位置。
在佛教造像中,眉心通常有一颗象征智慧的“白毫相”,俗称第三只眼。一般都是镶嵌红宝石、水晶或者琉璃。
但这一尊,不一样。
那颗镶嵌在眉心的,是一块巨大的、足有人头大小的、半透明的……蜜蜡色琥珀。
因为大殿内的长明灯光线折射,从陈越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去,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琥珀,能隐约看到佛像的头部里面,并不是实心的铜胎或者泥胎,而是……空的。
确切地说,里面灌满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而在那液体之中,漂浮着一个粉红色的、充满了褶皱沟壑的、大约有正常人大脑两三倍大小的团状物体。
那个物体是“活”的。
它正在那金色的液体里,极其缓慢地收缩、舒张。随着它的每一次蠕动,整个佛像内部似乎都会传导出一种细微的震颤,和外面木鱼的敲击声形成某种同频共振。
那形状……那纹理……
陈越作为一个解剖过无数大脑的现代医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一个被剥离出来的、经过某种变异巨大化的——**大脑!或者说是,一个高度进化的真菌集合体!
“那就是母体的一部分!”陈越瞬间头皮发炸,那种恐惧和恶心让他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这尊大佛……它不是雕塑,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孢子培养皿!也是一个超大型的生物雾化器!
那个‘大脑’在控制着整个寺庙的频率!那些从佛像鼻孔和嘴巴微小缝隙里喷出来的紫色毒烟,就是这个脑子分泌出来的‘体味’!”
找到源头了!只要毁了这个脑子,拿到里面的原液,赵雪就有救了!
……
“得找到入口!这种活物肯定需要大量的营养供给,光靠那些香火肯定不够!它的根在哪?肯定在地下!”
陈越从房梁上溜下来,手心全是冷汗。
他和张猛摸到了佛像巨大的莲花底座后面。这里的地板缝隙里,那股腥臭味最浓。
陈越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手指在一片片巨大的鎏金莲花瓣上摸索。终于,在一片花瓣的根部,他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有些磨损的梅花形机关。
“就是这儿。”
他掏出银针,顺着缝隙插进去,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佛像背后的几块金砖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比外面浓烈百倍、混合着腐肉、霉菌和某种甜腻发酵味道的热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呕……”张猛捂着鼻子,“大人,这是进化粪池了吗?”
“这是饭堂。”陈越抽出柳叶刀,眼中寒光一闪,“猛子,你守在这儿。给我准备好那几瓶‘强酸手雷’。若是有人来,别犹豫,先炸了大殿,制造混乱!”
“那您呢?”
“我下去……端它的老窝。”
陈越深吸一口气,戴紧了口罩,一头钻进了黑暗的甬道。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室。这里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也不是什么辉煌的地宫,而更像是一个——屠宰场和温室的结合体。
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位置正好对应着上面佛像的底座。
池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绿色,不断地冒着热气泡,像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而在那沸腾的绿汤里……
陈越站在池边,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池子里种的不是莲花。是人。
几十个,不,上百个身穿不同服饰的人——有宫女,有太监,有穿着绸缎的富商,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们被剥去了下半身的衣物。从腰部往下,肢体已经完全异化、溶解。双腿变成了粗壮的、纠缠在一起的墨绿色植物根系,深深扎根在池底那厚厚的腐尸淤泥里。
但他们的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露在水面上。只是皮肤已经完全木质化,变成了像是树皮一样的黑褐色,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菌斑。
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胸膛还在起伏,哪怕那幅度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们的眼睛都睁着,但没有眼白,眼眶里只有一片惨绿色的浑浊。
最残酷的是,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都被残忍地钻开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
一根根透明的、里面流动着金色液体的琉璃管子,像吸管一样插进那些孔洞里,连接着他们的大脑。这些管子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粗大的主管道,一直通向上方——也就是穿过天花板,直通那尊大佛的内部。
他们在“输液”。
用几百个活人的脑髓和生命精华,供养着上面那个“神圣”的佛头,供养着那个即将毁灭京城的母体!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