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语速极快地分析,眼神中杀机毕露。
“但麻烦的不止是太后。护国寺的信众遍布京城。这几天又快到腊八了……”
“腊八?”李广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那张大脸惨白如纸,“坏了!坏菜了!后天!后天就是三年一次的‘腊八祈福**会’!按照祖制,皇上要带着文武百官、后宫嫔妃,亲自去护国寺祈福!还要在现场接受那个圆通大师的‘杨枝甘露洒净’!到时候,那‘甘露’如果也是这玩意儿……”
“那就是他们动手的日子。”陈越冷笑一声,“借着祈福的名义,把这种高浓度的孢子水,名正言顺地喷在皇帝和几百个大臣的脸上、鼻子里、嘴里!
这根本不是法会,这是一场覆盖整个朝堂的‘生化播种’!他们想毕其功于一役,把大明朝的脑袋,全都变成长满树杈子的怪物!”
“御花园只是个诱饵,尚宫局只是个分销商。护国寺才是总代!那个圆通,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南洋圣师’在京城的总代理!”
陈越“咔嚓”一声合上医药箱的锁扣,转头看向正在穿戴甲胄的张猛,还有一脸决然的赵雪。
“都听好了。咱们今晚不去捉鬼,咱们去——拆庙!”
……
次日清晨。护国寺。
虽然天才蒙蒙亮,但这座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宏大寺院已经是钟鼓齐鸣,山门外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
因为腊八祈福将至,加上太后亲临赐匾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们,哪怕顶着严寒,也要来抢着烧一炷早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呛人的烟雾。
那巨大的青铜香炉里,插满了手臂粗的高香。但这香燃烧后,没有明火,只有大股大股紫色的浓烟滚滚而出。
诡异的是,这些烟雾极沉,并不像普通青烟那样袅袅上升,反而像是有重量一样,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如同一层紫色的地毯,将整个大雄宝殿乃至广场都笼罩在一种妖异的云雾之中。
那些跪在蒲团上的善男信女们,不但不避讳这烟,反而贪婪地大口吸食着这种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随着吸入,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痴迷、陶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呆滞的幸福神情,就像是陷入了某种集体催眠。
两个穿着普通灰色棉袍、头上戴着斗笠、脸上用厚布围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混在熙熙攘攘的香客中,走进了山门。
那是乔装的陈越和张猛。
为了防止吸入孢子,他们的鼻孔里塞着浸泡过大蒜汁、醋精和雄黄酒的特制棉球。这种味道极其酸爽冲鼻,但在这种充满了毒气的环境里,却是唯一的保命符。
“咳咳……大人,这味儿……有点上头啊。”张猛压低了帽檐,瓮声瓮气地说,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你看两边那些敲木鱼的小沙弥,动作咋那么整齐?就跟木偶似的。”
陈越眯着眼看过去。
确实。大殿两侧的回廊下,跪坐着上百个灰衣小沙弥。他们闭着眼,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一样。他们手里拿着木锤,以一种极其精准、没有任何时间误差的频率敲击着身前的木鱼。
“笃、笃、笃……”
成百上千个木鱼声汇聚在一起,不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形成了一种带有低频共振的轰鸣。
那种声音像是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隔膜上。陈越只觉得胸口发闷,心脏不受控制地随着那个节奏加快跳动,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服从感油然而生。
“那是次声波催眠。”陈越低声说道,眼神凝重,“这种特定的音频震动,能麻痹人的大脑皮层,降低心理防线,甚至……诱发体内那些休眠孢子的活性。
别去听!把注意力转移开!心里默念……数羊都行!或者骂街都行!”
“一只羊……那圆通是王八……两只羊……他全家是王八……”张猛也是个实诚人,立刻开始在那儿小声嘀咕。
趁着此时大雄宝殿正前方,一位身披大红金丝袈裟、宝相庄严的高僧正在高台上讲经,所有香客和僧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
陈越拉着张猛,利用紫色烟雾的掩护,像两只灰老鼠一样,悄悄绕过了正殿,溜进了后方标着“禁地”的后院。
……
绕过回廊,避开了几波巡逻的戒堂僧人,陈越他们摸进了大雄宝殿的后墙根。
抬头望去,殿内那尊名震京师的“如来金身”背影显得格外巍峨压抑。这尊佛像足有三丈高,通体镀金,盘膝而坐,法相庄严,双眼微闭,仿佛在悲悯地俯视众生。
但在陈越专业的医生眼里,这尊佛……不对劲。
它“透”着妖气。
“猛子,我要上去看看。”陈越指了指房梁。
张猛二话不说,扎了个马步,手一托。陈越借力如灵猴般蹿上了大殿高耸的横梁。他趴在满是灰尘的梁柱上,拿出了那个不离身的简易望远镜,从高处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