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
那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他动了。
他没有直立奔跑,而是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剥了皮的巨型红蜘蛛。他的四肢进化出了如同壁虎吸盘一样的结构,在结冰的废墟上如履平地。
“咚!”
他一个纵跃,直接跨越了三丈远的距离,落地时四只利爪在冻土上抓出四个冒着白烟的深坑,直扑车队而来!
“我的亲娘!这哪是侯爷,这是哪吒他爹……风火轮成了精啊!”张猛吓得一哆嗦。
“驾——!!!”
赵雪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抖,长长的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爆响,狠狠抽在头马的屁股上。
四匹战马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嘶鸣着冲了出去。巨大的滑铁雪橇在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摩擦力,“唰”地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马棚,在满是冰棱的街道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火星。
……
出了宣府镇的北门,外面便是一望无际、通向燕山深处的荒原。
这里地势平坦开阔,本是骑兵冲杀的战场,此刻却成了亡命追逐的赛道。狂风卷着大如席片的雪花,将能见度压缩到了不足十丈。
改装后的雪橇车在这个地形上展现出了降维打击般的优势。
普通的马车轮子在这种混合了沙砾的冻土冰面上早就碎了或者卡住了,但这两根打磨过的工字钢滑轨却如鱼得水。只要战马给一点力,惯性就会推着车身向前飞掠。
两旁枯死的胡杨林像是流光一样向后飞退。寒风像是要把人的脸皮撕下来。
“他在后面!好快!这不合常理啊!”
张猛趴在车尾,虽然风沙迷眼,但他还是看到了后面那个红色的噩梦。
郑千骁根本不走直线,也不怕滑。他那没有皮的身体此刻不仅是个热源,还是个高精度的运动机器。他在路边的树干、凸起的石头、甚至是那些被冻死的人体冰雕上跳跃借力。每一次弹跳都能拉近数丈的距离。
他身上的热量太高了,落地时,脚下的冰雪瞬间融化,这就让他自带了“防滑”功能——利用瞬间产生的水膜产生吸附力。
“搜——!”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冰冻岩石被他随手抓起,像是扔小石子一样朝着马车砸了过来。
“左拐!”陈越趴在车顶上,大声吼道。
赵雪不用回头,听声辨位,猛地拉动左侧缰绳,同时身体向左倾斜。
四匹马也是通人性,整齐划一地向左偏头。雪橇车在高速行进中划出一个巨大的漂移弧度,右侧的滑板甚至微微离地,带起一片雪雾。
“轰!”
那块岩石狠狠砸在车辙印右侧半米处,冻土层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和冰渣四溅,打在车厢木板上噼啪作响,像是在下冰雹。
“这王八蛋是投石机转世吗?!”张猛吐出一口混着沙子的唾沫,架起大黄弩,根本不用瞄准,对着后面那一团红色的热源就是一箭,“给爷尝尝这个!淬了雄黄酒的透骨钉!”
“崩!”
弩弦震动,一支儿臂粗细的特制精钢弩箭带着凄厉的风声射出。
正中目标!
弩箭深深地插进了郑千骁那没有任何防护的左肩窝里,入肉三分。
“中了吗?!”赵雪回头瞥了一眼。
“中了……个屁!”张猛的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那支足以射穿两层铁甲的弩箭虽然插进去了,但郑千骁根本没有减速。相反,他肩膀周围那些鲜红的肌肉纤维像是有意识的触手一样疯狂蠕动、收紧。
仅仅一息之间。
“啵!”
那支弩箭竟然被肌肉强行“挤”了出来,掉在雪地上。而那个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无数粉红色的肉芽在高温下极速增殖、交织,眨眼间就将伤口填平了。
“他的细胞再生速度是常人的百倍!”陈越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冷静,“那母虫在透支他的生命力进行即时修复!这种状态下,除非把他的头砍下来或者烧成灰,否则物理攻击没用!”
“那怎么办?咱们又没有大炮!”
“没有大炮,有化学!”陈越翻身钻回车厢,提着一箱子黑乎乎的铁疙瘩钻出来,“猛子,还记得我让你做的‘冰雷’吗?”
“就是那个把火药塞进水壶里,外面包了好几层湿棉布冻得硬邦邦的玩意儿?”
“对!就是它!现在的温度下,那些湿棉布比铁还要硬!爆炸后产生的不是弹片,是几千片带毒的冰刀!给我点火!别扔他身上,扔他前面的路面上!”陈越眼神疯狂,“让他脚滑!这叫制造‘路障’!”
张猛虽然不懂什么摩擦力原理,但扔东西他擅长。他掏出火折子,一口气点燃了三个冰雷长长的引信,像是扔保龄球一样贴着地面甩了出去。
“给老子爆!”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