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愣住了。
“那你……”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合理的动机。”江楠楠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一个为了救母亲而不择手段的女儿,这样的故事,很容易让人同情,也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不是吗?”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脆弱,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那你到底是谁?”苏远沉声问。
江楠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左手。那枚刻着蛛网飞蛾的戒指,在她指尖泛着幽光。
“我是蛛网的编织者,是种子的播种者,是……旧时代的掘墓人。”她轻声说,“至于名字,不重要。你可以继续叫我江楠楠,毕竟这个名字,我已经用了十年。”
十年。
也就是说,真正的江楠楠,至少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取代了。
苏远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简单的阴谋,而是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漫长布局。而他,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么,你现在想做什么?”苏远问,同时暗中调动魂力,准备随时出手。
“完成最后的步骤。”江楠楠说,“带你去遗迹,让种子在容器中苏醒。然后……迎接新神的诞生。”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江楠楠摇头,“唐雅的黑暗侵蚀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三天内,如果不得到蛛皇之种的净化,她就会彻底堕入黑暗,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而唯一能净化她的,只有遗迹中的‘蛛皇之心’。”
她看着苏远,眼神中带着某种怜悯:“你爱她,不是吗?为了救她,你会去遗迹的。即使知道那是陷阱,你也会去。”
她说对了。
苏远握紧拳头。唐雅是他的软肋,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深的牵挂。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为了救她,他也会闯。
“但你有没有想过,”苏远突然说,“如果我把这一切公之于众,如果让学院、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你会吗?”江楠楠反问,“如果你说了,唐雅怎么办?学院会怎么对待一个随时可能堕入黑暗的魂师?史莱克不会容忍这样的威胁存在,他们会……清除她。”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苏远的心里。
这是阳谋。**裸的威胁。
江楠楠赌他不敢冒险,赌他会为了保护唐雅而沉默。
而她赌对了。
“所以,”江楠楠收起双刀,转身走向钟楼的出口,“明天个人赛之后,我会在学院后门等你。我们一起去遗迹,完成最后的仪式。”
她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对了,建议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凌落宸和萧萧。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们保持无知,对她们来说是种保护。”
说完,她消失在楼梯的阴影中。
苏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依旧清冷,钟楼依旧安静。
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江楠楠的坦白,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遗迹不再是寻找解药的地方,而是精心布置的祭坛。而他,是祭品。
但唐雅……唐雅等不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昨晚的暴走只是开始,随着黑暗侵蚀加深,她的理智会逐渐被吞噬,最终变成笔记中描述的“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必须去遗迹。
必须拿到蛛皇之心。
哪怕那是陷阱。
哪怕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苏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会去。
但不是作为祭品。
而是作为……破局者。
江楠楠以为掌控了一切,以为他只能按照她的剧本走。
但她错了。
苏远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即使是在前世,在那个普通的世界,他也从未向命运低头。
而现在,拥有了不死魔蛛的力量,拥有了系统,拥有了需要守护的人——
他更不会低头。
“你要祭坛,我给你祭坛。”
苏远望向窗外,夜空中星辰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
“但站在祭坛上的,不会是我。”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块石碑碎片——一块是他原有的,一块是从暗格中找到的。
两块碎片靠近时,开始发出共鸣的震动。暗紫色的光芒从复眼和螯牙图案中流出,在空中交织,逐渐形成一个更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只完整的蜘蛛,背上有复杂的纹路,八只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图案只持续了三秒就消散了。
但苏远已经记住。
那是钥匙。
打开遗迹的钥匙。
也是……反制的钥匙。
他收起碎片,离开钟楼。
回到宿舍时,唐雅和孩子已经熟睡。
苏远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