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直哉突然喊了一声,脸色比信子还白,“要卖园子的人是我啊!爸是不同意的!我找的买家是生态农场,他们说会保留橘林,还让我继续管理……我怕您不同意,就没敢说,让爸帮忙瞒着……”
信子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是你……是你要卖园子?”
“是啊!”直哉蹲下身,抱住信子的肩膀,“现在个体经营太难了,不转型只有破产一条路。我想保住园子,才找的买家啊!爸最后被我说服了,今天下午他就是去检查轨道,准备明天带买家来看的……”
信子的哭声突然变得凄厉,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是我错了……
四、橘子皮里的叹息与晚风
警车的红蓝灯光渐渐消失在橘林尽头,信子被高木警官扶着上了车,背影佝偻得像株被秋霜打蔫的橘树。直哉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划破暮色,突然蹲下身,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的泥土,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混着橘叶的清香,在晚风里散成苦涩的味道。
“直哉叔叔……”步美怯生生地递过一张纸巾,“别太难过了。”
直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眶通红:“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跟他们说清楚,就不会……”他的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被风卷走,只剩下橘树叶“沙沙”的叹息。
小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园子难得没说俏皮话,只是默默地把摘好的橘子往车上搬,塑料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橘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柯南看着那筐橘子——下午还觉得橙红可爱,此刻却像一颗颗沉甸甸的心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该回去了。”夜一低声说,目光落在灰原手里的那片带虫洞的叶子上,“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灰原把叶子放进证物袋,收进背包:“走吧。”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元太和光彦没了争吵的力气,靠在后座上打瞌睡;步美抱着灰原的胳膊,眼睛红红的;直哉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掠过的黑暗,一句话也不说。
园子大概是想活跃气氛,从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了皮往嘴里塞了一瓣,含糊不清地说:“这橘子……是挺甜的,就是吃着有点烧心。”
没人接话。她又塞了一瓣,刚要开口,就被柯南打断:“园子姐姐,晚上吃橘子容易胖哦。”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园子瞬间炸毛:“你说什么?胖?!”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双手捏了捏,“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小兰,你摸摸,是不是有赘肉了?”
小兰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连忙安抚:“没有啦,你想多了,只是橘子吃多了胀气。”
“真的吗?”园子还是不放心,拉着小兰的胳膊晃来晃去,“可是柯南说晚上吃橘子胖!我明天还要去逛街呢,要是穿不下新买的裙子怎么办?都怪这破橘子!”她说着,把手里的橘子皮狠狠扔进垃圾袋,眼眶却突然红了,“都怪这破橘子园……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小兰的手背上,带着橘子的酸甜味。
“园子……”小兰手足无措地递过纸巾,“你别这样,我们都明白的。”
园子抱着小兰的胳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是觉得难受……哲二爷爷虽然凶,但是每次我们来,他都会偷偷在我们筐里多塞几个最大的橘子;信子婶婶做的橘子果冻,去年我一口气吃了三碗……怎么突然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柯南看着她抖动的肩膀,突然觉得刚才那句“胖”说得太过分了——园子哪里是怕胖,她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掩饰心里的难过。
夜一从后视镜里看了柯南一眼,眼神里带着“你闯祸了”的无奈。灰原默默从包里拿出一小盒巧克力,递给园子:“吃这个吧,黑巧克力,不长胖。”
园子接过巧克力,拆开包装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还是苦的……什么都变苦了……”
直哉从前排转过头,声音沙哑:“铃木家的丫头,别哭了。你信子婶婶……她不是坏人,就是太在乎这园子了。”他顿了顿,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我爸总说,橘子树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结甜果子。可人心怎么就这么难琢磨呢……”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柯南打开车窗,晚风吹进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吹散了车里浓郁的橘子味,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
“直哉叔叔,”柯南轻声说,“你打算把园子怎么办?”
直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买家那边……我想先缓缓。等这阵子过去了,我想按照我爸的意思,自己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