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道场上避开平次那招时,衣角带起的风里,似乎也飘着这股味道——原来他特意在护具里藏了包桂花干,说是“灰原说桂花能定神”。
前院的争论声渐渐低了,平藏的训斥变成了和银司郎的笑声,和叶大概又在拽着平次讲比赛的细节,小兰的声音偶尔飘过来,带着温柔的笑意。石磨旁的柴火渐渐燃成灰烬,余温却透过石板传到两人坐着的石阶上,暖融融的。
“其实,”夜一突然开口,声音比晚风还轻,“刚才跟平次比剑时,我一直在想你说的‘步法要像流水’,果然比硬拼省力多了。”
灰原侧过头,月光刚好落在她的眼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因为你听进去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听进去我说米汤要边搅边煮一样。”
夜一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赶紧端起米汤碗,却被灰原按住了手。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晒干的桂花,正是上次他说“好闻”的那株。“下次煮米汤,加这个。”她说,“比糖甜。”
纸包被塞到手里时,还带着灰原的温度。夜一低头看着那金黄的花瓣,突然觉得,这比任何剑道奖杯都让人踏实。
远处的虫鸣渐渐稠了,像在织一张柔软的网。夜一和灰原谁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听着前院的笑语,看着月光漫过石磨,漫过陶瓮,漫过两人之间那碗没喝完的米汤,最后漫到院门口的松树上,把松针染成银白色。
“该收拾碗筷了。”灰原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静华阿姨说明天要教我们做鲷鱼烧,用今天磨的米做面糊。”
夜一点头,跟着站起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灰原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却又在同一时间笑了。
走回前院时,静华阿姨正站在檐廊下等着,看到他们手里的空碗,笑着说:“米汤喝完啦?我就说小哀的桂花秘方最灵。”平藏和银司郎已经回房了,平次正被和叶追着打,嘴里嚷嚷着“我下次肯定赢”,小兰和柯南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鲷鱼烧,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亮。
夜一和灰原相视一眼,悄悄把桂花纸包藏进袖袋里。晚风穿过松树林,带来远处大阪城的灯火,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石磨的“吱呀”声彻底停了,只有米汤的余温还留在碗底,和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一起,在这月光里慢慢酿着,比桂花还甜,比年糕还软。
属于剑道、米饭和少年心事的夜晚,其实早就住进了彼此的心里,像石磨盘上的纹路,刻得深深的,再也磨不掉了。而这样的夜晚,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伴着桂花,伴着米汤,伴着没说出口的“下次见”,一直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