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脸色沉了下去:“小孩子懂什么?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你为什么老是看手表呢?”元太突然说,“画画的时候,你至少看了五次手表,好像很着急。”
“我……我只是担心赶不上回去的电车。”西山的声音有点发虚。
柯南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一点黑色的油污,像是某种机械润滑油。“西山哥哥,你下午坐电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比如电车晚点之类的?”
西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回来的时候,在青畑站附近的平交道,因为栅栏故障,电车晚点了四十多分钟!所以我才五点才到画室,这一点电车公司可以证明!”
目暮警官皱眉:“平交道故障?我们查过调度记录,确实有这事。但你袖口的油污……”西山眼神闪烁,夜一突然道:“那是控制栅栏的电机润滑油吧?”他脸色骤变。
夜一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穿了西山大树强装镇定的假面。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里沾着的油污在白炽灯下泛着油腻的光,与平交道栅栏电机里的润滑油如出一辙。
“你……你胡说什么!”西山的声音发颤,却仍在试图狡辩,“不过是不小心蹭到的脏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油!”
“是吗?”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片从平交道电机上刮下的油垢,“警方已经化验过了,你袖口的油污和这个成分完全一致。而且调度记录显示,青畑站平交道的栅栏故障,正是因为电机被人动了手脚——有人故意拧松了固定螺丝,还往齿轮里塞了小石子,导致栅栏无法正常升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山紧绷的脸:“更巧的是,有目击者看到,下午1点20分左右,有个穿沾满油彩的工作服的男人在平交道附近徘徊,身形和你很像。”
西山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步美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机:“我们还发现,你画里的太阳位置不对哦!上午11点的太阳应该在东边,可你画里的阳光是从西边照过来的——那明明是下午的光线!”
“阳光方向……”西山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留下了多少破绽。
光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还有画里的水草,奥穗湖上午的水草是舒展的,下午受光照影响会微微卷曲,你画的水草明明是卷曲的,却说是上午画的。”
夜一拿出速写本,翻到其中一页——那是他上午在奥穗湖写生时画的草稿,上面的水草确实舒展如丝带。“写生讲究‘应物象形’,光线、草木形态都会随时间变化,这是骗不了人的。你根本不是上午画的这幅画,而是对着之前的旧稿改的,对不对?”
西山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柯南走到他面前,举起那张画纸,指着背景里的松树:“东尾哥哥的照片里,被砍的松树桩上有个心形的刻痕,是去年台风后他随手刻的。你画的松树虽然像,但少了这个刻痕——因为你只见过这棵树的样子,却不知道它藏着这样的细节。”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根本没在奥穗湖待到下午2点。你上午11点和我们分开后,就立刻去了青畑站,动了平交道的手脚,目的就是让电车晚点,给自己制造‘因为堵车所以来晚’的借口。然后你搭乘1点17分的电车,转乘1点55分的特快,3点20分就到了市区,完全赶得上3点半去画室行凶。”
“北园先生要求你交钱才能入选画展,多次落空后,你怀恨在心。你知道他今天下午会在画室修改画稿,就提前准备好了说辞,还想用我们当你的时间证人。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写生画里藏着这么多时间的痕迹,更没算到平交道的油污会出卖你。”
西山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困兽般嘶吼:“是他逼我的!那个老东西!他说我的画‘匠气太重,没有灵魂’,却收了东尾的钱,把他的画放进主展区!凭什么?我的画哪里不如他!”
“所以你就动了栅栏?”夜一追问,“让电车晚点,只是为了让你的‘迟到’看起来更合理?”
“是!”西山的声音嘶哑,“我算好了时间,只要电车晚点四十分钟,我就算三点半到画室,也会被当成‘刚从湖边赶回来’。那个老东西看到我来,还在嘲讽我的画‘永远上不了台面’,我一时没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淹没在抽泣里:“我拿起那尊石膏像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他凭什么否定我所有的努力’……”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朝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走上前,拿出手铐:“西山大树,你因涉嫌谋杀北园清峰,被依法逮捕了。”
金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