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发现他自杀后,”柯南继续说道,“就利用后台的道具,调整了绳索的长度,移动了折叠椅的位置,还在观众席绑上棒球和风筝线,想让人以为是凶手布置的机关。但你百密一疏,没注意到灯光设备上的摩擦痕迹,也没想到双套结的特殊打法会暴露真相。”
安室透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段胶带:“这是在折叠椅下面发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你用它固定过风筝线,对吧?”
圆城佳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乐谱散落一地。“ASAcA”的乐谱上,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痕迹。“他写‘对不起’,是想对所有人道歉……对那个女孩,对粉丝,对所有被他辜负的期待。”她的声音哽咽着,像被风吹破的纸鸢,“我只是想让他体面地离开……哪怕用一场‘意外’的假象。”
目暮警官挥了挥手,高木上前将圆城佳苗扶起,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泪水打湿衣襟。乐谱上的音符被晕成一片模糊的蓝,像十七年前那个下雨的午后,波土禄道在医院走廊里掉的那滴眼泪。
柯南望着舞台上悬着的黑色皮衣,突然想起冲矢昴刚才说的“叙事感”。原来波土的歌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故事——那些嘶吼的唱腔,不过是用尖锐包裹柔软,用桀骜掩饰愧疚。他低头看向掌心的侦探徽章,光彦和元太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突然觉得此刻的寂静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
“榎本梓”悄悄退到人群外,指尖在口袋里按了按微型通讯器,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安室透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后台,风衣下摆扫过布景架,带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冲矢昴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舞台顶的聚光灯,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夜一走到柯南身边,弯腰轻声说:“有些秘密,藏在歌里比说出来更安全。”灰原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散落的乐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上面还别着少年侦探团的徽章,闪着小小的光。
兰轻轻搂住园子的肩膀,园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至少……他最后唱的歌,是自己真正想唱的。”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样也算……没有遗憾了吧。”
工作人员开始拆除舞台设备,聚光灯缓缓熄灭,最后一缕光线从波土禄道的皮衣上移开,留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柯南突然注意到皮衣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纸,法医小心地取出——是张演唱会门票,日期是明天,座位号是第一排正中央,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当年的学生会会长,抱歉来晚了十七年。”
梶谷宏和举着相机,手指悬在快门上,最终却放下了。他低声说:“这张照片,不该拍。”
安室透从后台走出,手里拿着一个被踩扁的咖啡杯,杯壁上印着便利店的标志。“道具间发现的,上面有波土禄道的指纹。”他将证物袋递给高木,“四点十五分买的,应该是他自杀前最后喝的东西。”
冲矢昴突然开口:“十七年前的雨天,他是不是也在便利店买过咖啡?”
圆城佳苗浑身一震,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冲矢昴的声音很轻,“人在愧疚的时候,总喜欢重复做同一件事。”他的左手轻轻按在风衣口袋上,那里藏着一枚磨损的将棋棋子——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现场找到的,和“ASAcA”的暗号笔迹,有着微妙的相似。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冲矢昴和安室透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出无声的火花,像两束交叉又错开的光线。
夜幕慢慢降临,表演厅的灯一盏盏亮起,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工作人员在收拾波土禄道的遗物,一个旧吉他包被打开,里面没有吉他,只有一叠泛黄的信,收信人都是同一个名字——“ASAcA”。最上面的信封上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邮戳是十七年前的今天。
“这些信……”高木翻看着,“好像都没寄出去。”
“他说不敢寄,”圆城佳苗的声音沙哑,“怕对方早就忘了他,也怕自己没资格提起过去。”
柯南拿起最底下的一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如果演唱会结束,我就去她的城市,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字迹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像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夜一拉了拉柯南的衣角,指向窗外。天边挂着一轮弯月,像个没说完的句号。灰原已经走到外面,抬头望着月亮,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走吧,”兰走过来牵起柯南的手,“该回家了。”
柯南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舞台。黑色皮衣已经被取下,空荡荡的悬索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根没唱完的旋律。他突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把没说出口的话,永远留在了最爱的地方。
走出表演厅,园子吸了吸鼻子:“明天的演唱会……”
“会办的。”兰轻声说,“用他写的歌,办一场特别的纪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