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止。
郑次长没有立刻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李准浩制作人放下笔,看向韩东哲。
“《Urban Frequency》的修改,方向是对的,编曲上有进步。”李制作人先开口,语气依旧客观,“但就像你自己说的,人声是短板,而且不是短期内能彻底解决的短板。混音和制作上的粗糙感也依然存在。这首歌,以现在的完成度,距离‘可发行’或‘可作为代表性作品展示’,差距不小。”
韩东哲点头,没有辩解。
“《信号塔》,”李制作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想法不错。旋律框架比《Urban Frequency》成熟,结构感强,有潜力。但是,”他话锋一转,“demo 太粗糙了。编曲只是搭了个架子,音色选择、动态处理、空间营造都几乎为零。人声更是仅仅停留在‘能唱下来’的阶段,毫无细节和表现力可言。它现在只是一个不错的‘概念’,离‘作品’还很远。”
句句属实,针针见血。韩东哲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但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沮丧。因为这些评价,和他自己的判断几乎一致。
“而且,”郑次长放下茶杯,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决策者的分量,“东哲,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这两首歌,风格上,内核上,其实非常接近。都是冷感的电子元素,都是关于都市疏离和自我寻找的命题。虽然《信号塔》在旋律上做了优化,但本质上,它们像是同一棵树上的两根枝杈,区别并不大。”
韩东哲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没有从这个角度深入思考过。他一直以为,从《Urban Frequency》到《信号塔》,是一种优化和提升。但郑次长指出的是“同质化”的风险。
“公司给你观察期,是希望看到你创作上的‘可能性’和‘多样性’。”郑次长缓缓说道,“如果六个月下来,你拿出来的都是同一类型、同一主题、只是完成度有所差异的作品,那么,你的‘独特性’就会打折扣,甚至可能变成一种新的‘套路’。市场不会需要第二个、第三个风格雷同的‘韩东哲’。”
这个问题比技术上的不足更致命。它指向了创作根源的深度和广度。
韩东哲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信号塔》在旋律和结构上的不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郑次长和李制作人这样的专业人士听来,那些区别,或许确实不足以构成真正的“多样性”。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金秀雅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寂静。“次长,李制作人,东哲毕竟才独立创作一个多月,能保持稳定的输出和明确的风格方向,已经很不容易。多样性的探索,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和积累。”
郑次长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韩东哲身上。
“时间,公司给了你六个月,现在过去不到一半。”郑次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压力,“我们今天找你谈话,不是否定你的努力,而是要提醒你,不要满足于现状,不要停留在舒适区。你的‘观察期’,观察的不仅是你的作品完成度,更是你的创作潜力、学习能力和突破自我的可能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接下来一个多月,你的任务会更重。第一,必须将《Urban Frequency》或《信号塔》中的至少一首,完成度提升到我们可以拿去进行小范围内部试听、甚至考虑进行简单编舞设计的程度。这不是‘可预录’水准,是‘接近成品’水准。第二,你需要开始构思和尝试完全不同风格、至少是侧重点完全不同的新作品。抒情、舞曲、黑泡……什么都行,但要跳出你现在的‘冷感电子都市观察’这个盒子。我们需要看到你更多的可能性。”
接近成品水准?尝试完全不同风格?
这两个要求,像两座陡然拔高的大山,压在韩东哲本就紧绷的神经上。他感觉喉咙更干了。
“公司可以给你一些支持。”李准浩制作人接口道,“基于你这一个月的表现和刚才的汇报,制作部可以特批,为你提供一次为期两天的小型专业录音棚使用机会,以及一位助理工程师的半天协助时间。用于你选择的那首要提升到‘接近成品’水准歌曲的最终人声录制和基础混音。设备和技术支持,能帮你解决一部分硬件上的局限。”
专业录音棚机会!助理工程师协助!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韩东哲的眼睛亮了一下。这能极大弥补他设备和技巧上的不足。
“但是,”李制作人补充道,“机会只有一次。歌曲本身的质量、你的准备是否充分、演唱状态如何,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