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依旧光洁冰冷,旋转门无声吞吐着西装革履的职员和行色匆匆的艺人。韩东哲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刷卡进入。走廊里空调打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界的潮热,也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连帽衫——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得体”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的衣服。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镜面墙壁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和眼底淡淡的青黑。他抿了抿嘴唇,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更镇定一些。
郑次长的办公室在高层,视野开阔。上次来这里,是宣布他进入“观察期”。短短一个多月,物是人非。敲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落下。
“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明亮许多。郑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是雨后初霁、显得格外清晰的城市天际线。李准浩制作人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金秀雅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没有其他人。气氛比预想的要……正式,但也更私密。
“次长,李制作人,秀雅姐。”韩东哲依次微微躬身问好,声音控制得平稳。
“来了,坐。”郑次长指了指李准浩对面的那张空沙发。他的目光在韩东哲身上停留了一瞬,像往常一样,带着评估的意味,但似乎少了一丝上次宣布决定时的锋利,多了点探究。
韩东哲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包放在脚边。
“听李制作人说,你这一个月进展还算稳定。”郑次长开门见山,没有寒暄,“《Urban Frequency》的修改,和新作品的构思。具体情况,你自己说说吧。”
李准浩制作人推了推眼镜,看向韩东哲,眼神平静无波。
韩东哲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到李制作人示意可以使用的投影接口。屏幕上显示出他准备好的汇报文件首页。
“次长,李制作人,秀雅姐。”他再次开口,尽量让语速不疾不徐,“过去一个多月,我主要围绕两个方面进行工作。第一,是对上月提交的《Urban Frequency》进行精细化修改和打磨。第二,是基于现有风格方向,尝试创作一首新的、完整的歌曲 demo。”
他开始播放《Urban Frequency》最新版本的音频片段,同时配合着投影上的文字说明和简单的频谱图、波形图,讲解自己的修改思路。
“在编曲上,我着重加强了节奏部分的力度和层次感,更换了鼓组采样,调整了贝斯线的走向和失真度,让低频更扎实,更具推动力。合成器音效方面,优化了自动化参数,试图更精准地营造歌曲所需的‘信号不良’与‘都市脉冲’的听感氛围。”
他切换到人声部分的频谱放大图。“演唱方面,我持续进行针对性训练,尝试用更稳定的气息和控制的沙哑质感来演绎副歌的力量部分,避免单纯的嘶吼。后期处理上,加入了适度的 Auto-tune 效果,意图并非修音准,而是为了贴合主题,制造一种略带机械感和疏离感的人声音色。但客观上说,”他停顿了一下,坦诚道,“受限于我目前的演唱技巧、设备条件和混音能力,人声的最终表现力,尤其是副歌的冲击力和感染力,依然是我面临的最大瓶颈。距离真正‘专业’和‘入耳’的标准,还有明显差距。”
他播放了副歌段落。经过反复打磨的器乐部分确实比之前更有质感,节奏也更抓人。但人声部分,尽管技巧有所提升,处理也更细致,那股被压抑的、试图冲破束缚的力量感,依然显得有些“隔”,不够直接,不够酣畅。韩东哲自己听着,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滞涩。
郑次长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准浩制作人则微微蹙着眉,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偶尔在膝盖上的笔记本里记上一笔。
播放完毕,韩东哲切换到下一部分。
“关于新作品。”他点开《信号塔》的工程文件缩略图和简单的结构图,“我尝试创作了一首暂定名为《信号塔》的新歌。核心主题依然围绕都市环境下的个体疏离与自我寻找,但在表达上,试图更偏向旋律的流畅性和歌词的意象化。”
他播放了《信号塔》的骨架 demo。干净有力的鼓点与复古 bassline 开场,流畅的主歌旋律,预副歌的节奏收紧与合成器 Arp 的加入,副歌那克制却充满张力的转折……三分多钟的播放时间里,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音乐流淌。
比起《Urban